他按住。

    赵姓男人往前半步，语气发沉。

    “小兄弟，别把话说这么绝。”

    “周总只是让我们请你回去。”

    “请？”

    林夜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那你们这请人的架势，还挺像绑人的。”

    便利店里不知不觉已经安静下来。

    连靠门那桌两个吃关东煮的女生都放慢了动作，悄悄往这边看。

    李维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

    事情一旦公开，很多狠话就不能说，很多手段也不能用。

    他本来以为，堵住林夜，三两句软硬兼施就能把人带回去。可眼前这个林夜，压根就没按他们熟悉的路子走。

    “行。”

    李维盯着他，笑意一点点消失。

    “你想把事情做绝，是吧？”

    “我提醒你一句，节目报名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你现在得罪了周总，以后录音棚、棚虫乐手、编曲师、宣发口子，你一个都别想沾。就算《全民新声代》真让你去了，你也走不远。”

    林夜听完，甚至轻轻点了点头。

    “这句比刚才像人话。”

    李维一愣：“什么？”

    “至少你这次说的是实话。”

    林夜把移动硬盘装进口袋，拿起桌上的U盘和手机。

    “这个圈子，确实不是报名成功就能出头。”

    “也确实有人能卡设备、卡人、卡资源、卡口碑。”

    “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他抬眼看着李维，语气很淡。

    “我现在不是在得罪周启山。”

    “我是通知他。”

    “从今晚开始，他再想踩着我的歌往上送人，做梦。”

    李维的脸一下沉到底。

    “你真以为一首歌就能翻天？”

    林夜没回答这句话。

    他只是走到李维身边，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对方能听见。

    “《天亮之前》只是开始。”

    “你回去告诉周启山。”

    “以前他从我手里拿走多少东西，我以后会一件一件拿回来。”

    说完，他侧身就走。

    赵姓男人下意识抬手，像是还想拦一下。

    林夜连脚步都没停，只是偏头扫了他一眼。

    “想试试？”

    赵姓男人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林夜已经走到了门口。

    李维脸色铁青，盯着他的背影，终于撕开了最后那层客气。

    “林夜！”

    “你别后悔！”

    林夜推开门，夜风一下灌进领口。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没有回头，只抬了抬手。

    “让周启山自己来跟我说。”

    话音落下，他大步走进夜色里。

    身后便利店门再次合上，把李维那张阴沉到发青的脸关在玻璃后面。

    林夜走出一段，才把手机重新拿出来。

    录音保存成功。

    他点开文件，看了两秒，直接打包发进自己的两个邮箱，又顺手传到网盘。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这玩意未必现在就用得上。

    但关键时刻，一句威胁、一段录音、一次堵人，都可能成为撬开局面的口子。

    前世他吃过最大的亏，就是总觉得只要歌好，迟早有人会讲理。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圈子里，讲理之前，得先保证自己手里有东西。

    证据是东西。

    录音是东西。

    备份是东西。

    连对方说错的一句话，都是东西。

    城市夜色在眼前一层层铺开。

    海风带着潮意，从街口灌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发乱。

    林夜顺着人行道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

    今晚的第一关，算是过去了。

    可接下来，他还得先回住处一趟。

    电脑、几份手写谱、备用硬盘、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还有一把陪了他很多年的旧吉他，都还在出租屋里。

    那些东西不值钱。

    但现在的他，一样都丢不起。

    林夜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车子穿过半座城，二十多分钟后，拐进一片老旧居民区。

    楼下路灯坏了一半，墙面发黑，小广告层层叠叠贴在楼道口，风一吹，边角哗啦啦地响。

    林夜一下车，就看见自己租住的那栋楼下站着个熟悉的中年女人。

    是房东。

    她脚边放着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