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走？”

    顾冉已经往前走了几步，见林夜没跟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语气不重，眼神却很直接。

    像是在说，机会我给了，敢不敢跟上来是你的事。

    林夜收回视线，提着背包跟了上去。

    两人没进电梯。

    顾冉直接带他拐进了旁边的员工通道。

    楼道里比大厅安静得多，只有顶上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白得发冷。墙上贴着节目流程表、消防示意图和几张已经卷边的旧海报，走到三楼时，林夜还能听见走廊另一头隐约传来的唱歌声和工作人员催场的声音。

    那边应该就是原本的补充初筛小录厅。

    而顾冉没停。

    她继续往上走。

    到了四楼，声控灯忽然暗了一瞬。

    顾冉脚步没慢，像是对这栋楼熟得不能再熟。

    “你认识刘嘉？”

    她忽然开口。

    林夜看着她的背影，语气平静：“算不上认识。”

    “那你刚才为什么盯着他看？”

    “因为我见过这个名字。”

    顾冉停在四楼拐角，转身看着他。

    “在哪儿见过？”

    这个问题很难答。

    总不能说是在十年后，韩承宇那场庆功宴上。

    林夜神色没变，只淡淡道：“做幕后的人，记名字是本能。尤其是那些后来爬得快的人。”

    顾冉盯了他两秒，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她只是把手里的文件板往臂弯里一夹，重新往前走。

    “今天早上七点半，有人把你的报名页截图转到了执行组。”

    “准确说，是把你那句‘原创作品《天亮之前》De演唱者’单独圈出来，特意发过去的。”

    “十分钟后，刘嘉就跑来问我，你这个人是不是顾冉那边准备加塞进来的，怎么一首歌名还写得这么像碰瓷。”

    顾冉说到这儿，语气没什么波动。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事情不对。

    林夜眼底微微一沉。

    果然。

    消息已经走漏了。

    而且漏得比他想的还快。

    “所以你换地方了。”

    “不然呢？”顾冉推开走廊尽头一扇铁灰色的门，“把你扔去三楼，在一堆人眼皮子底下试唱，然后等着谁顺手拍一段发出去？”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备用录音室。

    设备比楼下练歌房好得多，但也明显不是正式录制间。墙面做了基础吸音，靠里放着一张长桌，两把监听音箱，一支电容麦，角落里堆着几个贴着编号的黑色器材箱。

    屋里还有个人。

    三十来岁，戴黑框眼镜，穿一件宽松的黑色连帽衫，正低头调设备，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来了？”

    顾冉点头：“老乔，先借你这间房用一下。”

    被叫做老乔的男人嗯了一声，目光在林夜身上停了停，最后落在那把旧吉他上。

    “就他？”

    “嗯。”

    “行，那你们聊。我只负责录。”

    他说完，把桌上的一副监听耳机往旁边一推，又低头去看波形界面，明显不是个爱多问的性格。

    顾冉把门带上，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隔着门，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都只剩一层模糊的底噪。

    她走到桌边，冲林夜抬了抬下巴。

    “东西呢？”

    林夜把背包放下，先拿出身份证、打印的时间线和两张手写谱照片，又把U盘放到桌上。

    顾冉没有立刻去碰U盘。

    她先把那两张照片拿起来看了看。

    照片拍得很清楚。

    纸张边缘发黄，字迹潦草，副歌部分能明显看出多次修改的痕迹，连某几句旋律上的犹豫和删改都没藏。

    这种东西，伪造不是不行。

    但要在一夜之间伪造得这么顺手、这么像长期使用留下的旧痕，不容易。

    顾冉看完一张，又去看第二张，随后才抬眼。

    “原件呢？”

    “没带。”

    顾冉眉梢微微一动。

    “你不是很坚持这首歌是你原创？”

    “是我原创，跟我把不把所有原件一次性带来，不冲突。”

    林夜说得很平。

    “你让我带能证明东西是我的证据，我带了。”

    “但如果今天这间屋子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已经收到风声，那我把所有东西摊开给人看，不叫自证，叫送货上门。”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老乔本来在调电平，听见这句，动作都停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