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冉没立刻去开门。

    她先把文件板往桌上一扣，才冷声回了一句：

    “刘嘉，你催名单催到我这儿来了？”

    门外静了一下。

    紧接着，刘嘉的声音更近了些。

    “不是我催，是赵导在问。”

    “补充复核的人本来就少，你把人单独带走不走流程，回头表谁签？”

    “顾冉，节目不是你一个人的。”

    这话一出来，屋里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点。

    老乔嗤了一声，低头去关录音保存，显然懒得掺和这种事。

    顾冉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她走过去，直接把门拉开。

    刘嘉正站在外面，胸前工牌歪了一点，手里还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名单。看见门开，他先往屋里扫了一眼，视线在林夜和那把旧吉他上停了停，眼底那点不加掩饰的审视几乎藏都没藏。

    “顾冉，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听不懂？”顾冉站在门口，半步都没让，“人我在复核，名单我会签，出了问题我自己负责。你现在跑来敲门，是赵导让你催，还是你自己急着要看结果？”

    刘嘉脸色微变。

    他明显没想到顾冉会把话挑得这么直。

    “你别扣帽子。”他压低声音，“我就是按流程办事。三楼那边都排上了，你这边一直占着房间，别人怎么录？”

    顾冉看了眼他手里的名单。

    “三楼排的是正常补筛。”

    “我这边做的是单独复核。”

    “两件事，不冲突。”

    刘嘉嘴角一扯，像是想笑。

    “单独复核？”他目光越过顾冉，直接落到林夜身上，“就因为他报名表里多写了一句《天亮之前》？”

    “现在什么人都敢往自己脸上贴金，节目组要是个个都单独开房间听，那今天一天别干别的了。”

    空气一瞬间紧了。

    这话说得不算太狠。

    可意思已经够明白。

    不是针对《天亮之前》。

    是针对林夜这个人。

    顾冉脸色彻底冷了。

    “刘嘉，你如果质疑我的判断，就直接去找赵导。”

    “别站在这儿阴阳怪气。”

    “还有，谁告诉你他是因为一句话才被拎出来的？”

    刘嘉眼皮一跳：“那是因为什么？”

    顾冉淡淡道：“因为他值。”

    这三个字一落，刘嘉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连站在屋里的林夜都微微抬了下眼。

    顾冉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往下说：

    “我把人单独拎出来，是因为我要先判断，他到底是碰瓷，还是确实有东西。”

    “现在我判断完了。”

    “你还有问题？”

    走廊里安静得有点过分。

    刘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当然听得出，顾冉这不是在跟他解释。

    是在当着林夜的面，把他的质疑狠狠干压回去。

    可他又不能真的当场翻脸。

    因为顾冉在节目组里，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新人。

    她手里项目多，和几个核心导演组关系也够硬，真要把事情捅到赵导面前，最后未必是谁吃亏。

    “行。”

    刘嘉嘴角扯了扯，像是硬挤出一丝笑。

    “你觉得值，那就值。”

    “不过我提醒一句，赵导最烦的就是临时加人，尤其是这种有争议的。”

    “待会儿真到了组里，能不能留，还得看人家认不认。”

    顾冉不咸不淡：“这句我比你清楚。”

    刘嘉没再接她的话。

    他目光重新转向林夜，像是随口一问：

    “你就是林夜？”

    林夜看着他：“有事？”

    刘嘉笑了一下。

    “没事，就是好奇。”

    “敢在报名表上写《天亮之前》的人，我还以为得多像回事。”

    这句比刚才更轻。

    却更脏。

    因为它不是正面压你。

    是明摆着把你往“自不量力”和“故意蹭热度”的框里塞。

    如果林夜现在跟他狠狠干对呛，反而正中下怀。

    刘嘉要的，从来都不是讲道理。

    他要的是一个“这人情绪不稳定”的现成标签。

    可林夜只是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笑。

    “确实。”

    刘嘉一愣。

    林夜语气很淡：

    “要是太像回事，也不至于让你这么着急跑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