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一下静了。

    小场务跑得气都没喘匀，扶着墙又补了一句：

    “一楼前台那边拦着呢，说是星辉音乐的人，要见林夜。”

    “来了三个，带头那个说有合同问题，必须马上把人带走。”

    顾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谁让前台放消息上来的？”

    小场务一缩脖子。

    “不是前台放的，是他们在下面闹得太大了，保安怕影响别的组录制，才先往上问一句。”

    林夜没说话。

    他甚至一点都不意外。

    周启山那种人，昨晚能在便利店堵他，今天就能追到传媒中心来堵第二次。区别只在于，昨天是在街边，今天是在节目组楼里。

    地点不同，规则也不同。

    顾冉转头看他。

    “你那份合同，真有问题么？”

    “有问题。”

    顾冉眉头一皱。

    林夜继续道：

    “但不是他们嘴里那种问题。”

    “我签的是内部创作协议，不是艺人经纪约，也不是参赛限制协议。它能卡我后续作品、工资结算和部分署名，但管不到我今天来不来节目。”

    顾冉听完，眼神才稍微松了一层。

    她怕的从来不是有争议。

    她怕的是争议一旦实锤到节目流程本身，会直接影响后面的录制风险。

    “确定？”

    “确定。”

    林夜语气很稳。

    “他们今天来，不是来讲合同的。”

    “是来抢时间。”

    顾冉一瞬间就懂了。

    海选一天能录多少人，节目组比谁都清楚。

    星辉也一样清楚。

    他们不需要今天就真的把林夜拖回公司，只要能在正式录制前狠狠干扰乱一次，让他错过登记、错过排序，或者让节目组觉得这个人太麻烦，不如先放一放，目的就算达到了。

    很多时候，封杀不是靠一纸通知。

    而是靠这种一层一层、不讲道理地把机会掐死。

    顾冉冷声道：

    “你别下去。”

    小场务一愣：“那楼下那边怎么说？”

    “怎么说？”顾冉看了他一眼，“就说人在录制流程里，节目期间不接受外部私下带人。对方要谈合同，让他们去法务邮箱发函。”

    “再闹，就让保安按来访登记处理。”

    这几句话不算激烈。

    却很硬。

    因为她把所有事都推回了项目流程。

    不是我顾冉护着谁。

    是节目流程里，人到了这栋楼里，就先归录制安排走。

    小场务忙点头：“我这就下去说。”

    “等等。”

    顾冉又把人叫住。

    “谁在前台盯着？”

    “行政口的周姐，还有两个安保。”

    “让周姐先别让他们靠近选手通道，尤其别让他们拍到候场区和后台人员。还有，林夜这个名字先别在大厅里再喊第二次。”

    “明白。”

    小场务一溜烟跑了。

    通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夜看着顾冉，忽然问：

    “你就这么信我？”

    顾冉抬眼，语气没什么温度。

    “我不是信你。”

    “我是信流程。”

    “只要你那份合同真像你说的那样，今天节目里就轮不到他们来带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我也烦有人把节目组当自家后院，说进来捞人就捞人。”

    这话很顾冉。

    不是替你出头。

    而是我看不惯这件事本身。

    可越是这样，反而越显得她的立场可信。

    林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这时候说谢谢，太轻。

    不如后面把台站住。

    那才是最值钱的回应。

    通道另一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赵衡刚从评审间出来，显然是刚听到动静，脸色谈不上好看。

    “怎么回事？”

    顾冉没绕弯子，直接把情况说了。

    赵衡听完，只问了一句：

    “合同限制参赛？”

    “按他说，不限。”

    赵衡目光转向林夜。

    “你自己说。”

    林夜抬眼，声音很平。

    “艺人约没有，经纪约没有，参赛限制没有。”

    “只有创作协议。”

    “他们今天来，不是法务维权，是想让我别继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