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反应。”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导演组是真的准备看他能不能掀起第一耳朵。

    一旦开口不够狠，他不仅自己吃亏，连后面原本想给原创位争一争的那点份量，也会一起掉下去。

    旁边忽然有人坐下。

    不是陆修远。

    而是A组二号，一个留长发、抱电箱琴的男生。

    他先低头调了两下弦，像是漫不经心，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上午那首歌，我听到了。”

    林夜偏头看了他一眼。

    对方长得不算多打眼，脸上还带点没睡够的倦，可手指压弦的动作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弹的。

    “然后呢？”

    那男生扯了下嘴角。

    “然后我现在不想排你后面了。”

    这话不算友善。

    却比候场区里那些阴阳怪气顺耳得多。

    因为这是唱歌的人之间才会有的那种直。

    怕你拉低场子，也怕你把场子抬太高。

    林夜笑了笑：“现在换位来不及了。”

    那男生也笑了。

    “废话。”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林夜那把旧吉他。

    “不过你这琴真够破的。”

    “还能弹。”林夜说。

    “能弹和能狠狠干住，不是一回事。”

    林夜没接这句。

    因为他知道，对方不是找茬。

    是提醒。

    正式录制和上午不一样，场子更大、拾音更复杂，旧琴但凡有一点不稳定，台上就会被放大得很难看。

    他低头，又拨了一下弦。

    低音没问题。

    和弦也准。

    至少现在，这把琴还能陪他顶住这一场。

    另一边，陆修远终于还是没忍住，淡淡开口：

    “一号位挺不容易的。”

    “尤其像今天这种，大家都知道你是谁。”

    候场区里有几个人眼神跟着动了一下。

    他这句比上午更狠。

    因为现在不是阴阳《天亮之前》本身了，而是在提醒所有人：林夜身上的关注，不是正常关注，是带着争议、带着预设、带着等他摔的那种关注。

    林夜抬眸看了他一眼。

    “确实。”

    陆修远一愣。

    林夜语气平平。

    “不过也省事。”

    “省什么？”

    “省得我还得自己让他们记住。”

    候场区安静了两秒。

    二号那个长发男先低头笑了一声。

    陆修远的表情却淡了下去。

    因为林夜这句话太平了。

    平得不像逞强。

    更像真这么想。

    这就让人烦了。

    这时，负责A组的场务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摞号卡。

    “A组，最后一次确认。”

    “一号林夜，二号许澄，三号……”

    一个个名字报过去，所有人都应了一遍。

    报到八号的时候，苏晚棠终于抬了下头。

    “在。”

    声音不大，带着点没睡醒似的冷。

    报完名，场务又补了一句：

    “待会儿按顺序进准备通道，前两位先去侧台待命。”

    “还有，今天评审组临时加了机位，别乱看镜头。谁自己找镜头，后面回放会被剪得很难看。”

    说完，他目光在林夜身上多停了一秒。

    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抬手敲了敲门框。

    “一号，五分钟后跟我走。”

    候场区的空气一下又压了一层。

    五分钟。

    不长。

    可足够让所有人的耳朵和眼神再次绷起来。

    林夜低头，慢慢把拨片夹进手里。

    手很稳。

    心跳也不快。

    可他能感觉到，从场务报完顺序开始，整间候场区看他的目光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不是看一个“有点热闹的人”。

    而是在看一号位到底值不值得他们后面认真唱。

    顾冉处理完流程走回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A组没人说话。

    可那种无形的绷劲，已经全压在了林夜一个人身上。

    她站在门边，忽然开口：

    “林夜，过来一下。”

    林夜起身跟过去。

    顾冉把他带到走廊拐角，四下看了一眼，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是刚才海选厅里评审席的临时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