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灯依旧很亮。

    亮得把人脸上每一点情绪都照得无处可藏。

    可林夜走得很稳。

    他没回头，也没去分辨刚才那句“《天亮之前》的人”到底是谁喊的。因为没有意义。该传出去的东西，既然已经传了，靠他回头看一眼，不会少一分。

    场务带着他往里走，步子明显比刚才快了点。

    不是急。

    更像是怕他半路被谁截住。

    转过两个弯以后，前面是一间临时资料室，门半开着，里面堆着几台备用电脑和一摞摞未拆封的表格。上午那个音乐统筹正站在桌边翻U盘，旁边还多了个年轻女孩，戴黑框眼镜，耳朵上挂着工作牌，一看就是节目组原创资料口的人。

    见林夜进来，音乐统筹先抬了下头。

    “来了？”

    林夜点头。

    对方没废话，直接把一张新的信息表推过来。

    “节目组原创新人池备案。”

    “先填。”

    林夜低头扫了一眼。

    比普通海选表细得多。

    作品名、创作时间、De存档形式、是否有公开发布、是否存在合作创作、是否授权他人演唱、是否存在潜在版权争议。

    每一栏都很现实。

    这不是捧你。

    是先把你手里的东西问清楚，方便后面节目真想用的时候，不至于一脚踩进坑里。

    “《夜路》先填。”

    音乐统筹点了点表格。

    “别的歌先不用全报。”

    “赵导的意思是，你现在只要把确定能唱、能用、能落流程的那部分先留档。剩下的，等你后面真走出来了再说。”

    林夜拿起笔，低头开始填。

    写下《夜路》这两个字时，他心里忽然有种很怪的感觉。

    前世他给太多人写过歌，也替太多人做过归档，可那些表格上从来都不是他的名字。现在这张纸却白纸黑字地把歌名和“林夜”这两个字放在了一起。

    很轻。

    可也很重。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女孩一直低头看着电脑，等林夜写完，才把U盘插上去，开始核文件。

    “De在。”

    “时间线在。”

    “手写谱照片在。”

    她一边核对，一边抬头看了林夜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好奇。

    “你上午补筛，下午就进原创池，这速度挺少见。”

    音乐统筹在旁边扯了下嘴角。

    “少说两句。”

    女孩立刻闭嘴，低头继续做事。

    可那句“挺少见”已经够了。

    林夜知道，这意味着节目组内部对他的判断，已经不再是“唱得不错的新人”这么简单。

    而是要额外多留一个档。

    就在这时，墙角那台监看屏亮了亮。

    A组二号已经上台了。

    画面里，长发男许澄抱着电箱琴，站在舞台正中，灯光和机位都跟刚才一模一样。可整个场子的感觉，却明显不一样。

    不是他唱得差。

    甚至单拎出来，他这首歌也算得上稳。

    可放在林夜后面，问题就立刻出来了。

    前奏太长。

    主歌起得太慢。

    副歌前的情绪堆了半天，耳朵却始终没被狠狠干抓住。

    音乐统筹只看了二十秒，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看见没有？”

    他忽然问林夜。

    林夜嗯了一声。

    “这就叫一号位把耳朵抬起来以后，后面的人会难唱很多。”对方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行业里再正常不过的事，“你今天要是第一首没站住，谁都不会记得你。可你一旦站住了，后面所有人都得先过你这一耳朵。”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也是为什么，一号位最值钱。”

    林夜没说话。

    只是重新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许澄。

    对方没翻。

    可也没狠狠干住。

    这就是节目最残忍的地方。

    没有人会因为你“其实唱得也不差”而额外给你机会。

    能不能让人记住，才是最硬的门槛。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顾冉推门进来，文件板往桌上一拍。

    “A组后面顺序不动。”

    “赵导让把林夜的资料先单独封存，别走公共素材盘。”

    音乐统筹抬头：“怕泄？”

    “不是怕，是已经在泄了。”顾冉看了眼林夜，“刚才场外有两个人在问执行，‘那个《天亮之前》的人是不是就是A组一号’。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