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以后，地库里安静得连风声都显得发硬。

    顾冉下意识往前半步，手已经搭到了林夜手臂外侧，像是怕对面下一秒突然做什么。

    “你到底是谁？”

    那人没回答。

    他只是把那块移动硬盘继续往前递了半寸，声音压得更低：

    “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周启山已经开始找访问口子了。”

    “今晚要不是韩承宇自己下场，把事情狠狠干顶上热榜，我也拿不到这份东西。”

    林夜盯着他。

    “你在星辉做什么？”

    那人沉默两秒，像是在判断林夜值不值得知道。

    最后，他只给了一个很模糊的答案。

    “老系统归档。”

    “16年到18年那批项目库，我碰过。”

    “这次节目一爆，周启山先找人清的，不是微博，不是营销号，是旧库。”

    “他怕的不是你说话。”

    “是系统里还有东西没删干净。”

    顾冉听得心口直发紧。

    这一句，比任何脏水都更能说明问题。

    因为一个人要是心里没鬼，最先要清的，从来不会是旧系统。

    那人见他们都没接话，又补了一句：

    “我只拷出来一部分。”

    “时间不够。”

    “而且你们听清楚，这块盘别接联网机器，最好连节目主控网都别碰。”

    “周启山那边这几年最爱干的，不是解释，是先找盘从哪儿出来的。”

    顾冉眉头一下皱紧了。

    她是做节目流程的，不是搞技术的，可这种话她一听就明白了。

    对方这不是在吓他们。

    是在提醒他们，硬盘里的东西，已经不是普通爆料了。

    而是足够让某些人连夜跳起来找源头的那种东西。

    林夜伸手，把硬盘接了过来。

    冰凉。

    沉。

    像一块压了十年的旧铁，终于被人从水底摸出来，塞回了他手里。

    “为什么帮我？”

    林夜问。

    那人原本已经准备上车，听到这句，动作停了一下。

    他背对着林夜，帽檐压得很低。

    过了几秒，才开口：

    “因为我见过太多名字，被他们从系统里删掉。”

    “删一次，钱照结，项目照跑，歌照发，外面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连被删的人自己，都只能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可人不是这么没的。”

    “歌也不是这么算的。”

    顾冉眼神微动。

    她没想到，这个躲在帽檐底下、说话一直很收的人，会在最后说出这么一句。

    那人没再多留。

    他抬手压了下帽檐，像是怕被监控拍清脸，拉开车门前又丢下一句：

    “盘里有个文本。”

    “先看那个。”

    “还有，别只盯《天亮之前》。”

    “周启山会的，可能比你们想的还多。”

    最后一个字落下，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黑色商务车发动得很快。

    轮胎压过地下车库的水痕，几秒钟就消失在了B2尽头的转角。

    顾冉还站在原地，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

    “别只盯《天亮之前》……”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后背莫名有点发凉。

    这句话太像提醒。

    也太像警告。

    如果盘里真不止一首歌的事，那今晚这场仗，就远没他们以为的那么简单。

    林夜把硬盘收进外套口袋里，抬眼看向顾冉：

    “走。”

    “先上去。”

    两人回到会控室的时候，赵衡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一眼就看见林夜手里那块黑色移动硬盘，脸色明显沉了一下。

    “人呢？”

    “走了。”

    顾冉回答得很快。

    “没跟我们多聊，只留了东西。”

    赵衡没追着问身份。

    他知道，这种时候最没意义的，就是在走廊里狠狠干问一堆“他是谁、靠不靠谱、会不会有坑”。

    有坑也得看。

    而且看得越快越好。

    会控室里的人早就被外头越来越炸的热度吊得心慌。

    林夜和顾冉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了过来。

    赵衡直接把角落那台备用工作站让出来，刚要叫技术助理过来，顾冉先一步抬手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