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控室里，灯还是惨白的。

    可这一刻，所有人看向那张翻拍表格的眼神，都像是看见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旧账。

    不是偷拍视频。

    也不是单独哪一首歌的来龙去脉。

    而是一套真正能把人后背看凉的流程。

    顾冉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先别发。”

    赵衡原本被那几行“隐藏作者”狠狠干震得心口发麻，听到这句，下意识抬头：

    “为什么？”

    “这不就是他们那张处理单？”

    “只要放出去，今晚这事就彻底不是一首歌能解释的了。”

    顾冉摇头。

    “就因为不是一首歌，才更不能直接扔。”

    “这东西一旦对外发出去，分量就不是‘林夜的旧账’了。”

    “是公司层面的处理清单。”

    “发轻了，像乱炸。”

    “发重了，对面第一反应就会狠狠干咬‘伪造公司内部文档、批量构陷艺人’。”

    她顿了一下，眼神落在林夜手机那张图上。

    “这张表如果是真的，它比前面那些录音、缓存都更狠。”

    “但也因为太狠，所以必须先验。”

    会控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夜点头。

    “顾冉说得对。”

    “这张图不能直接发。”

    “至少现在不行。”

    赵衡拧着眉：

    “那怎么验？”

    林夜没有立刻答。

    他把那张表放大，先盯住最上面那几行。

    翻拍角度很歪。

    右上角还带着一点屏幕反光。

    可表格里那几列，依旧清楚得让人心口发沉。

    项目名。

    艺人。

    处理方式。

    当前状态。

    第一行，是《天亮之前》。

    艺人那一栏，写着韩承宇。

    处理方式，四个字。

    隐藏作者。

    当前状态，是“已发行归档”。

    第二行，是《逆光》。

    艺人还是韩承宇。

    处理方式，依旧是那四个字。

    隐藏作者。

    当前状态，写着“重点曲目”。

    这四个字一出来，连赵衡都下意识吸了口冷气。

    因为“重点曲目”这种话，不是外面的人会随便编出来的。

    只有真正做过项目库、做过艺人专辑统筹的人，才知道公司内部喜欢这么写。

    林夜却没停。

    他把手指往下滑了半寸。

    第三行，《凌晨海线》。

    艺人栏，韩承宇。

    处理方式，还是隐藏作者。

    当前状态，是“专辑储备”。

    再往下，第四行。

    《海雾》。

    而这一次，艺人栏不再是韩承宇。

    写的是乔诗雨。

    顾冉眼神猛地一动。

    “不是韩承宇。”

    “嗯。”

    林夜的声音比刚才更平了。

    “这就说明，这张表不是只围着他一个人做的。”

    赵衡脸色更沉了。

    如果刚才他心里还有半分“这可能只是林夜和韩承宇那条线特别脏”的侥幸。

    那现在，这点侥幸也没了。

    因为《海雾》这一行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

    这不是某个顶流团队的单独操作。

    是星辉那边，真有一套能往不同艺人项目上套的处理方式。

    顾冉盯着那行“乔诗雨”，忽然问：

    “这首是你的？”

    林夜看着《海雾》两个字，几乎没有停顿就摇了头。

    “不是。”

    赵衡一愣。

    “你确定？”

    “确定。”

    林夜语气很淡。

    “这首名字、艺人方向、项目状态，都不是我的线。”

    “而且乔诗雨那边当年走的是偏冷感女声和电影向，不会来找我做这种歌。”

    “《海雾》如果真在这张表里，那就是别人的东西。”

    会控室里一下静了。

    顾冉看着林夜，眼神第一次真正重了一点。

    不是因为震惊。

    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林夜到现在为止，哪怕手里已经捏到了一张足够狠狠干掀桌子的表，也没有借机多认半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是他的。

    他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