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身，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林夜没有给对面重新找节奏的机会。

    “我说条件。”

    “你听好。”

    “第一，今天一切签字取消。”

    “不是口头取消。”

    “是你们现在就发信息，明确告诉许青岚：今天不会有人再上门，不会接她去公司，不会收她电脑，不会拿她任何工程和素材。”

    “第二，附件C现在就给。”

    “不是改天，不是扫描件，不是口头解释。”

    “原件现在从门缝塞进来。”

    “第三，从这一刻起，许青岚这条线，只能走书面沟通。”

    “你们谁再拿‘资源’‘储备’‘资格’这种话单独压她，我就默认你们还想继续玩刚才那一套。”

    “到时候，录音怎么用，就不归你管了。”

    他说完以后，门外安静了足足三秒。

    周启山似乎是没想到，林夜连一步缓冲都不给。

    不聊情绪。

    不聊旧账。

    不聊“你为什么对我这样”。

    只盯着最关键的三件事狠狠干往下钉。

    而且每一件，都是纸面。

    都是痕。

    都是一旦留了，就再没法轻轻糊过去的东西。

    李维终于先忍不住了。

    “林夜，你别太过分。”

    “今天这件事，周总已经让到这一步了。”

    “你还要原件、要书面、要撤人。”

    “真把路堵死，对谁都没好处。”

    林夜连门边都没挪。

    “堵死路的人，不是我。”

    “是你们一边说是内部机会，一边不肯把机会写进附件。”

    “一边说只是归档，一边天没亮上门拿电脑。”

    “一边说是补《雨停之前》，一边把《凌晨海线》先印进预授权单。”

    “现在来跟我说别把路堵死？”

    “晚了。”

    门内，许青岚怔怔地听着。

    她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

    林夜从头到尾，根本没替她做决定。

    他只是把那些本该她自己知道、却差点被话术和流程盖过去的东西，一层一层翻给她看。

    也正因为这样，门外那两个人越说，她心里反而越清楚。

    今天这门，绝不能开。

    周启山终于又开口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拿“都是为她好”那套来说。

    而是换了一个更阴一点的方向。

    “许青岚。”

    “你也在听，对吧？”

    许青岚身子微微一僵。

    门外那道声音，却仍旧四平八稳。

    “你最好自己想清楚。”

    “林夜可以今天替你挡门。”

    “可他不能替你走以后一年、两年、三年的路。”

    “公司体系内是什么样，你应该比他更懂。”

    “你现在把事情闹成这样，真觉得以后还会有人放心把项目往你手里放？”

    “一个创作者，名声要是变成难沟通、难配合、留一手、爱录音。”

    “你后面还怎么做？”

    这几句话，像冰水一样，一点点往下浇。

    顾冉听得脸色都沉了。

    这人是真的狠。

    明明门口局面已经被林夜狠狠干翻过来了，他还是能一句一句，精准往许青岚最怕的未来上扎。

    不是眼前。

    是以后。

    是你还要不要在这个圈子里活。

    这才是真正懂行的人最会下刀的地方。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许青岚会被这几句话压得重新乱掉时，她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

    甚至还有一点没完全压稳的颤。

    可每个字，都比刚才更清。

    “周总。”

    “以前我不懂，所以你们说流程，我就信流程。”

    “你们说窗口，我就信窗口。”

    “可今天到现在，我只看明白一件事。”

    “你们要真是为我好，就不会不敢把那些话写进纸面。”

    门外，那头电话一瞬静住。

    赵衡眼底都跟着亮了一下。

    顾冉更是下意识看向许青岚。

    她忽然发现，这姑娘真正值钱的地方，恐怕不只是能写歌。

    而是脑子一旦转过来，站得住。

    许青岚攥着手，继续往下说。

    “还有。”

    “以后我好不好走，是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