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台门一开，热浪一样的灯光就先扑了出来。

    连空气都像比通道里更干一点。

    舞台下面那层机器和人堆在一起的热度，顺着门缝往里一冲，立刻就把“这是正式录制”这件事狠狠干拍到每个人脸上。

    和海选完全不同。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节目录制舞台。

    观众席不是满棚的大场。

    可也已经坐了够多的人。

    镜头比海选那天多了一倍不止。

    摇臂、滑轨、面推、一号正机、两侧跟机，全亮着红灯。

    而最前面那排评审席后面，还坐着一圈节目统筹、音乐导演和故事线监看。

    谁都知道。

    今晚这一场，不只是录给台下看。

    也是录给后面所有人一层一层去挑、去判断、去决定后面到底押不押这个人看的。

    林夜站在侧台边，目光很轻地扫了一眼。

    评审席正中，许嘉诚已经坐稳了。

    男人四十来岁，穿得很简单，白衬衫，黑西装，手边压着一支笔。

    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

    可就是这种没表情，反而比很多故意端着的资深导师更有压迫。

    因为这人是真见过太多台子。

    也真一耳朵就能听出，你到底是有东西，还是靠节目气氛和镜头包装撑起来的半成品。

    许嘉诚左手边，是女导师梁今安。

    唱作出身，脾气不算软。

    右边则坐着制作人陈放。

    做OST和现场编制很强，最讨厌“噱头大于作品”。

    可以说。

    今晚坐在前面的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是好糊弄的。

    而这，也恰恰是林夜最想要的。

    主持人的口播已经进尾声了。

    “接下来出场的，是原创观察组一号。”

    “这位选手，最近相信很多人都已经听过他的名字。”

    这句一出来，台下明显有了一点小范围的骚动。

    不是热情。

    是那种一提到“他的名字”，很多人就会本能想起外面那一连串热搜和风波的骚动。

    许嘉诚手里的笔没动。

    只是慢慢抬了下眼。

    台后导播耳机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争议点先别打太重。”

    “先看人。”

    可林夜比谁都清楚。

    就算口播不打。

    台下很多人看他的第一眼，也不是只看“歌手”。

    他们会先看热闹。

    先看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前面那么多争议和热度。

    更直白一点说，很多人其实是想看他掉下来。

    因为只要林夜今晚第一口虚了、乱了、或者没有外面传得那么强，那前几天所有把他抬高的话题，都会立刻变成笑话。

    而别人也就能顺势松一口气。

    看吧。

    风口上的人，果然没那么吓人。

    这在选秀里很常见。

    越是被外面提前推到高处的人，越容易被一群人等着看你摔。

    因为只有你摔下来，别人心里那点不平衡才会好受。

    也只有你摔下来，很多本来被你压过去的讨论，才会重新变回“不过如此”。

    所以这场台子从林夜踏上来开始，就注定不会有人只拿普通新人的标准看他。

    而侧台更里面一点，陆修远正站在返看区。

    他不在这一组。

    却还是想办法留到了这会儿。

    不只是他。

    连不少本来已经录完、照理该去候休区等的人，也都没走。

    因为谁都想看。

    林夜，今天到底能不能真顶住。

    苏晚棠坐在返看屏最边上。

    帽檐压得还是很低。

    可视线从头到尾都在屏幕中央，没有偏一下。

    程野则站在后面，胳膊抱着，脸色紧得很直。

    不是替谁担心。

    是他自己也想知道。

    一个被节目、被热搜、被顶流本人一句话狠狠干卷进风口里的人，如果真站到这种正式台上，会不会先虚。

    返看区更后面，还站着两个今天已经录完的选手。

    他们本来正讨论自己的分组。

    可到林夜这场，全都安静了。

    因为外面这几天的风太大了。

    大到连不在同一赛道的人都知道，今晚这一场，会比很多人表面上说的更值钱。

    场务在林夜身后轻轻碰了他一下。

    “上了。”

    林夜点头，迈步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