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诚没在评审席那边等。

    而是在录制棚后面的一个很小的回放间。

    一张桌子。

    两把椅子。

    墙上挂着刚才《越过人海》的暂停画面。

    旁边的工作台上，还散着几张回放记录纸。

    上面有时间码，有镜头切换点，也有导师刚刚临时记下来的几句点评。

    不多。

    但都很实。

    这种房间林夜前世太熟了。

    很多决定一个选手后续位置的话，不是在舞台中央说的。

    而是在这种看起来并不起眼、却足够安静的小回放间里，被一锤一锤定下来的。

    前世他更多时候，是站在门外。

    等着别人进去聊完，出来以后告诉他，哪首歌要改、哪句词得让、哪段副歌需要重新给某个顶流贴身定制。

    那时候这些房间里讨论的，往往是别人的位置。

    而现在，终于轮到别人坐下来，认真讨论他。

    他没有带别人。

    连梁今安和陈放都不在。

    这就已经说明，今晚这五分钟，不是节目流程里那种“导师想聊聊”的常规客套。

    是真的有话要问。

    林夜推门进去的时候，许嘉诚正站在屏幕前。

    画面里，正好停在他清唱起手的那一帧。

    许嘉诚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坐。”

    林夜坐下。

    许嘉诚没先聊热搜，也没聊韩承宇。

    他只是指了指屏幕。

    “这一口。”

    “你平时就敢这么起？”

    “敢。”

    “不是今天被逼出来的？”

    “不是。”

    许嘉诚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把某个判断彻底压实。

    然后，他又问了第二个更直的问题。

    “《越过人海》写多久了？”

    “三周。”

    “完整版本？”

    “七天前定的。”

    “所以。”

    许嘉诚盯着他。

    “你今天不是临时为了回一句‘影子’，才硬顶出这首歌。”

    “不是。”

    “《夜路》和《不眠城》，也不是你手里仅有的两张牌。”

    “不是。”

    许嘉诚听到这儿，手指在桌边轻轻点了一下。

    “那我再问细一点。”

    “这三首歌，你自己觉得，最先让别人记住你的，会是哪一首？”

    林夜没急着答。

    他抬头看了眼屏幕上那一帧停住的自己，才平静开口。

    “《夜路》让别人先记住我能写。”

    “《不眠城》让别人知道，我不只会写一种。”

    “《越过人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是我真正站到台上以后，最该先被听见的那首。”

    许嘉诚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看着林夜，像是在重新衡量这三个歌名在他嘴里说出来，到底是自信，还是清醒。

    而越看，他心里那条线反而越稳。

    因为林夜不是在夸自己的歌有多爆。

    他是在分位置。

    在分每首歌该承担什么作用。

    一个能把作品位置想明白的人，往往比单纯会撞一首好歌的人，走得更远。

    回放间里安静了一秒。

    许嘉诚看着他，眼底那点原本还带着审视的东西，终于又往下沉了一层。

    因为他听出来了。

    林夜不是那种靠运气撞中一首、然后就被外面一阵风狠狠干推起来的人。

    他对自己每首歌在什么位置、该起什么作用、该怎么往外放，有非常清楚的判断。

    许嘉诚听到这儿，终于坐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笔放到桌上，语气比刚才在台前还平一点。

    “我台上问那句‘谁给你的’，不是故意给你难堪。”

    “我是真想确认。”

    “这首歌，是不是你自己手里一直就有的东西。”

    “因为如果是。”

    他顿了一下，才把后半句说出来。

    “那你今天拿到的，就不是一个运气台。”

    “而是节目终于看见了一个，原本就该往前放的人。”

    顾冉如果在这儿，一定会听懂。

    这句话分量太重了。

    节目里最怕什么？

    最怕一个人是风口上的一口气。

    看着炸。

    其实只能用一次。

    可一旦许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