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歌重开。

    助教把耳返递过来的时候，很多候选选手下意识互相看了一眼。

    开麦加试，和刚才那一遍，完全不是一个难度。

    刚才看的是你站不站得住。

    现在看的是你一边站，一边还能不能把气息、动作和中心位的表情管理，一起狠狠干兜住。

    这已经不是“会不会跳”那么简单了。

    是全开状态下，你能不能不散。

    林夜把耳返戴好，手指轻轻碰了下麦包。

    动作很自然。

    自然得像他不是第一次在这种高压加试里，临场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重新过一遍。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不是经验。

    是上一世无数次给别人擦屁股，给别人的舞台补漏洞，最后硬逼出来的条件反射。

    太多人在他面前掉过拍。

    跑过音。

    崩过呼吸。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真到这种时候，人该怎么分配力。

    音乐再起。

    林夜没有抢。

    还是先吃前半拍。

    可这一次，他脚下刚一动，口中的第一句副歌也同步压了上去。

    训练厅里几个人的眼睛几乎是同时亮了一下。

    因为林夜没有硬顶。

    他甚至还收了两个原本可以做得更开的动作角度。

    可正是这种“收”，让他声音出来的时候，比刚才那条纯跳版本还更稳。

    周岚看了一眼许嘉诚。

    两个人都没说话。

    可彼此都已经看明白了。

    林夜根本不是不会跳。

    他只是太知道，在什么场合，什么东西才最值钱。

    中心位不是舞担炫技位。

    也不是让你一个人狠狠干把所有动作炸满，然后把整队气息都带乱的位置。

    中心位最重要的，是你得让观众第一眼先看到你。

    第二眼，还愿意继续看整队。

    林夜现在做的，正是这个。

    副歌唱到第二句，动作横移。

    肩线带动上身。

    步伐一转，正好卡在镜面中心。

    那一瞬间，别说现场几个助教，就连站在后面的陆修远，心里都忍不住往下一沉。

    因为他终于看明白了一个最烦人的事实。

    林夜不是来和他们比谁动作更像练习生的。

    他是在拿舞台思维，狠狠干反过来拆这个中心位。

    只要中心位的第一原则是“镜头先认你，队形还不散”，那林夜就天然吃这套。

    这才是最难办的地方。

    音乐收住。

    林夜停下动作，摘下一边耳返。

    额角的汗比刚才更多了。

    可麦里的尾音没飘。

    呼吸也没塌。

    这一次，连一直脸色发沉的陆修远，都没立刻说出什么。

    因为没法说。

    你可以说林夜不是这里面动作最炸的人。

    可你没法说，他刚才那遍不是最像中心位的一遍。

    周岚终于没忍住，直接开口。

    “你刚才收了两个动作。”

    “故意的？”

    “故意。”

    林夜回得很干脆。

    训练厅里一下更安静了。

    敢在导师和助教面前直接承认自己“故意收动作”的，真没几个。

    可林夜神色没变。

    “这段副歌的镜头主推进在胸线以上。”

    “下盘动作做满，呼吸会浪费。”

    “而且中心位如果这时候只顾自己炸开，后排会跟着抢。”

    “那画面会乱。”

    周岚盯着他。

    “所以你先保什么？”

    “保呼吸。”

    “保正面。”

    “也保整段推进的稳定感。”

    林夜说这几句的时候，不像在应付考核。

    更像在拆一个他早就看透了的舞台。

    这种感觉，让许嘉诚眼底那点原本就不轻的审视，终于慢慢沉成了另一种更实的东西。

    认可。

    至少在这一项上，是认可。

    程野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这不是练出来的。”

    “这是把舞台当工程拆了。”

    苏晚棠这次终于回了他一句。

    “所以更麻烦。”

    “对。”

    程野盯着场中的林夜，嘴角扯了下。

    “这种人，你只要让他看懂一次，他后面就会越站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