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冉没有再废话。

    她直接把钥匙拍进林夜手里，转头就往外走。

    “我开车。”

    赵衡一步跟上来，刚走到门口，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一起去。

    节目这边还在跑。

    热搜刚起。

    官号物料、平台对接、短视频二次切片、导师口径，全得有人压着。

    他如果现在跟着离开，机房这边反而容易乱。

    赵衡盯着林夜，只说了一句：

    “六点十五之前，你们要是还没回消息，我这边就先把第二条切片挂出去。”

    顾冉脚步一顿。

    “现在还发？”

    赵衡眼神发冷。

    “发。”

    “他们不是怕林夜名字继续往上跑吗？”

    “那我就让节目这边再给他顶一脚。”

    林夜点头。

    他听懂了。

    这是掩护。

    如果他们那边一动，周启山至少得先分一部分精力去盯节目官号和平台风向。

    只要他分神。

    他们这边就多一口气。

    赵衡又补了一句：

    “还有，那个陌生号码再发消息，先转我一份。”

    “你们去抢旧库，我留这边给你们兜底。”

    这句话一落，顾冉心里那口一直绷着的气，反而稳了一点。

    因为她知道。

    赵衡这是站死了。

    不是口头上帮。

    而是已经把节目这边可能扛的风险，先替他们接过去了。

    林夜没再多说，背包一甩，直接出了门。

    清晨的楼道空得发凉。

    两人从机房一路快步往停车场走，谁都没说话。

    直到顾冉把车打着火，一脚油门把车冲出传媒中心地库，她才开口：

    “去哪？”

    林夜把手机点亮，翻出那张调取单的局部图，又把打印口尾码放大。

    “星辉旧归档楼。”

    “东二环老办公区，六号附楼。”

    顾冉眉头一皱。

    “你确定？”

    “八成。”

    “那两成呢？”

    林夜看着窗外飞快往后退的路灯，声音很平。

    “那两成，留给他们改口。”

    这答案一点都不安慰人。

    可偏偏就是这种时候，越像林夜会说的话。

    顾冉没再问。

    她直接打灯，并道，压着清晨空得发白的高架一路往前冲。

    海城天还没亮透。

    远处天边只浮着一层很淡的青灰。

    路上车不多，清洁车、运货车和零零散散的出租从旁边擦过去，整座城市像是刚醒又还没完全醒。

    可车里的气压，却一点都不轻。

    顾冉握着方向盘，眼睛没离开前面的路。

    “你刚才说的第二条命，是什么意思？”

    林夜靠在副驾，背包一直压在腿上。

    “《天亮之前》是旧账。”

    “《逆光》是被翻起来的旧账。”

    “可《凌晨海线》不一样。”

    “它现在还在清理队列里，就说明它不是已经死透了的项目。”

    顾冉听明白了。

    “你是说，它可能还活着？”

    “不是可能。”

    林夜看向她。

    “是大概率还在某个地方被人留着。”

    “不然周启山不会半夜先开历史比对，再把它推清理队列。”

    “一个彻底废掉的旧样本，不值这个动作。”

    顾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点。

    她忽然意识到，这比《天亮之前》更危险。

    《天亮之前》再怎么打，本质上也还是追旧账。

    可《凌晨海线》要是还活着。

    那就说明周启山和韩承宇那边，直到现在都还在继续碰林夜以前留下来的东西。

    这事一旦坐实，杀伤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就在这时，林夜手机又亮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多了几句。

    “别走正门。”

    “夜班六点十分交接。”

    “西侧货梯口，门禁没改。”

    “到了发‘到了’。”

    顾冉扫了一眼屏幕，眉头拧得更紧。

    “你真信他？”

    林夜没有立刻回。

    过了两秒，他才打出两个字。

    “到了。”

    然后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