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那一瞬，周启山第一眼看的不是林夜。

    是屏幕。

    更准确地说，是屏幕上还没关掉的那两行字。

    “目标用途：艺人方向样本比对”

    “优先对象：韩承宇二专先导方向”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明显停了半拍。

    不是没反应过来。

    是反应得太快了，反而先僵了一下。

    顾冉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周启山今晚一路压着火、一路逼着李维上来，脚步稳得像什么都还来得及。

    可真正看到这两行字挂在归档口缓存机上的时候，他眼底那层一直端着的镇定，还是裂了一道缝。

    更致命的是。

    就在他停住的这半拍里，机器右下角又轻轻跳出了一行提示。

    “复制完成。”

    下一秒，林夜直接点了安全弹出。

    黑色移动硬盘被他从接口上拔下来，顺手收进背包最里层，拉链一把拉死。

    一整套动作，不快。

    却像当着周启山的面，把他最后那口还能抢回来的气，彻底掐断了。

    归档口里安静得很可怕。

    周启山脸色没立刻变。

    他只是站在门口，目光从屏幕、林夜、顾冉脸上一一扫过去，最后才落到李维那张已经发白的脸上。

    “就你们几个？”

    这句话说得很轻。

    可越轻，李维越发怵。

    “周总，我……”

    “出去。”

    周启山没让他说完。

    李维一愣。

    “周总，机器这边……”

    “我说。”

    “出去。”

    这次，他连看都没再看李维一眼。

    李维嘴唇动了两下，最后还是退了。

    跟着他一起退到门外的，还有刚才那两个被吼出去又没敢走远的人。

    门重新合上。

    归档口里，只剩下四个人。

    可气压却比刚才还低。

    因为现在，反而是最不需要演的时候了。

    周启山往里走了两步，视线掠过机器，最后停在林夜背包上。

    “盘给我。”

    没有绕弯。

    没有装。

    第一句，就直奔最核心的东西。

    顾冉听得心里都发冷。

    这才是周启山。

    看见局面不对，他第一反应从来不是解释，不是讲道理，而是先把东西拿回来。

    林夜站在机器前，没动。

    “可以。”

    周启山眼神一沉。

    下一秒，林夜接上了后半句。

    “你先解释这台机器为什么今天还在跑我的旧库。”

    周启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好笑。

    是那种压着火、又还想把场面抓回来的笑。

    “林夜，私闯公司旧档区、拷走内部缓存、接触未公开项目。”

    “你现在跟我谈解释？”

    林夜也笑了。

    可那点笑意，比周启山脸上的更冷。

    “周总。”

    “你电话里都点名`lhx_pre`和`archive_t03`了。”

    “现在再装不知道，会不会太晚了？”

    这句话落下，周启山眼底那点刚压下去的火，瞬间又窜了上来。

    因为他知道。

    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不只是屏幕上的东西被看见了。

    连他刚才在电话里最急那几句，也被这边完整听到了。

    顾冉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手机往上抬了抬。

    录音界面还亮着。

    红点，一直在闪。

    周启山的目光落到那块屏幕上，终于彻底沉了。

    “顾编导。”

    “你确定，你要管这件事？”

    顾冉看着他，语气比屏幕上的白光还冷。

    “不是我要不要管。”

    “是你们今天把节目组的人，逼到旧归档楼来了。”

    “现在你最好先告诉我，为什么林夜的旧项目，会挂在‘韩承宇二专先导方向’下面。”

    “还有。”

    她看了一眼还没关的那个文本窗口。

    “什么叫‘按上次那套走，省事’。”

    这最后一句，才真正刺到了周启山。

    他本来还想往“项目测试”“内部样本”“缓存不算正式材料”上拉。

    可顾冉偏偏没让他走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