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控外间里，空气像是一下被按死了。

    谁都没先动。

    阿齐不敢动鼠标。

    顾冉举着手机不放。

    林夜站在工作站前，目光一直钉在那条传输窗口上。

    而韩承宇，就站在导控门口。

    隔着一块玻璃屏、一道还没导完的工程条，和林夜对视。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人堵在“还没来得及戴上体面”的那一秒。

    没有舞台光。

    没有采访镜头。

    没有事后公关稿能替他把措辞修漂亮。

    只有一个正在往他二专工程里导入的样本包。

    和一个刚好在这一秒走到门口、还认得这首歌的人。

    韩承宇的失态，只维持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他脸上那层被撕开的裂痕，就又被他自己一点点压了回去。

    这也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别人慌的时候，是乱。

    他慌的时候，反而会先装稳。

    “林夜。”

    他先开口，声音甚至比顾冉想象中还平。

    “你最近，挺喜欢挑时间出现。”

    顾冉一听就想冷笑。

    这就是韩承宇。

    明明已经被堵在了导控外间，第一反应还是先把场子往“是你故意来找我”上带。

    可林夜连这口气都没接。

    他只是看着屏幕，淡淡回了一句：

    “你最近，挺喜欢挑我的东西进棚。”

    这句话一落，连站在导控门边那个黑框眼镜制作人都下意识抬了下头。

    阿齐脸色更白。

    韩承宇眼底那点刚压回去的平静，也明显又冷了一层。

    “你的东西？”

    他笑了笑。

    “一个内部方向样本，连最终用途都没定，你现在就敢说是你的？”

    顾冉差点当场骂出来。

    都到这一步了，他居然还想往“方向样本”上带。

    可林夜却只是点了点头。

    “好。”

    “那就放。”

    韩承宇眼神一顿。

    林夜终于抬眼看向他。

    “既然只是内部方向样本。”

    “既然你刚才还在里面说‘先把副歌给我过一遍’。”

    “那现在就放。”

    “当着我、顾冉、七棚导控，还有你自己的人，放给大家听。”

    这句话，像是直接把导控外间的最后那层皮也剥了。

    不是争。

    不是吵。

    是把所有废话全砍掉，只剩一句最值钱的问题。

    你敢不敢放。

    阿齐站在工作站边，呼吸都开始发紧。

    黑框眼镜制作人也终于反应过来，看向韩承宇的眼神里，多了点很明显的警惕。

    因为他听明白了。

    林夜不是来闹的。

    他是要让这包东西，在最不适合做戏的时候，当场见光。

    而真正让顾冉心口一震的，是韩承宇没有立刻接。

    他居然停住了。

    足足两秒。

    一句“放就放”都没说。

    这一停，本身就已经够说明很多事。

    顾冉直接把这口气补死：

    “怎么？”

    “包都送到门口了。”

    “工程也开了。”

    “监听路由也准备好了。”

    “现在不敢放了？”

    阿齐听见“监听路由”四个字，肩膀都跟着僵了一下。

    因为这说明，对面不是只看见了一个文件名。

    是连这里到底准备做到哪一步，都看懂了。

    韩承宇没有理顾冉。

    他只是看着林夜，嘴角那点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你闯进录棚，就是为了堵我听一首样本？”

    “不。”

    林夜摇头。

    “我是来堵你把它听成你的。”

    这句话一出，连顾冉都觉得后颈一麻。

    太直了。

    直得像是把这几年所有没说透的话，全在这一句里掀开了。

    韩承宇脸上的最后一点温和，也彻底没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夜，你最好想清楚。”

    “这里不是节目后台。”

    “你拿着一个没盖章、没最终归属、没完成立项的内部方向包，就想来定义整个项目流程？”

    “谁给你的底气？”

    顾冉刚要开口，林夜已经先答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