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只维持了两秒。

    周启山先开了口。

    他没有往前冲，也没有再碰机器。

    只是站在原地，硬把声音稳了下来。

    “一场晨听会，一句‘保留’，说明不了什么。”

    “艺人筛样本、内部改名、先走内部评审，这些本来就是正常流程。”

    “你们现在拿几条旧记录硬往一件事上扣，不代表这件事就成立。”

    他说得不快。

    甚至刻意放缓了节奏。

    像是想把刚才那一锤，重新往“行业惯例”四个字里塞回去。

    可他越这么说，顾冉眼里的冷意反而越重。

    因为她太清楚了。

    如果真的只是正常流程，周启山现在最该做的，是解释细节。

    而不是第一时间拿“行业里都这样”来冲淡那句“韩承宇自己先伸手改的”。

    电话那头的许杉也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几乎是在周启山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就直接开口。

    “罗建军，别退出这个页。”

    “右侧折叠栏打开，我看执行节点。”

    周启山脸上的肌肉，明显绷了一下。

    “许杉，这是旧项目内部策略页，和今天这件事没关系。”

    “没关系？”

    许杉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更硬。

    “那你现在急什么？”

    “晨听会已经证明，这不是底下人自作主张留下来的一首歌。”

    “我现在就想知道，在‘保留’落下去之后，到底是谁，按了后面那一串按钮。”

    罗建军原本悬着的手，顿了半秒。

    下一刻，他还是照着许杉说的，点开了右侧那条一直缩着的灰色折叠栏。

    屏幕微微一闪。

    原本只显示晨听会记录的页面，右边又弹出了一块更窄的侧页。

    标题很短。

    `执行策略快照`

    下面第一行，就是关联对象。

    `关联条目：A1 / internal_test_07`

    第二行：

    `触发来源：M Listeain`

    第三行：

    `生效时间：2019-06-18 09:07`

    顾冉的呼吸当场一滞。

    九点零七。

    也就是说，晨听会那边刚刚把“保留”锁定没多久，这边就已经有人立刻补开了后续策略页。

    可真正让整个总控室再次静下来的，是下面那几行。

    第四行：

    `策略类型：Creator Visibility trol`

    第五行：

    `执行方式：Manual Approval`

    第六行：

    `发起账号：ZQS_adn`

    第七行，没有缩写，没有代码。

    写得明明白白。

    `审批人：周启山`

    而审批人下面，还有两行更细的小字段。

    `模板来源：None`

    `应用模式：Sie

    顾冉几乎是第一眼就反应过来了。

    这两行字，直接把周启山刚才那句“行业正常流程”狠狠干穿了。

    因为这不是公司给一整批测试件统一套上的默认策略。

    不是老模板顺手带出来的选项。

    而是有人在这首歌被韩承宇点了“保留”之后，单独开了一条控制页。

    只对应一个条目。

    只服务这一首歌。

    顾冉眼神一下钉死。

    连罗建军握着鼠标的手都轻轻抖了一下。

    刚才周启山还在试图把整件事往“流程自动跑”“底下人按惯例处理”上推。

    可这页一开，所有借口当场碎了。

    不是自动。

    是手动审批。

    不是别人代点。

    是周启山亲自挂名。

    许杉在电话那头，连半秒停顿都没有。

    “整页截图。”

    “审批人字段单独截一张。”

    “罗建军，继续往下翻。”

    周启山终于往前迈了一步。

    “够了。”

    他声音不大，却明显带了压人的力道。

    “这已经涉及公司历史项目保密策略，不是节目组可以随便拷走的东西。”

    顾冉转过头，直接看着他。

    “你现在跟我谈保密？”

    “那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一首林夜写的歌，在韩承宇那边点了‘保留’之后，要立刻开一页‘创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