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冉把归档页一把扣上，没再让罗建军往下翻。

    屋里还安静着。

    前面那张首触备注里的两句话，还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脑子里。

    不要惊动 Song Desk。

    让音乐侧保持失明。

    也正因为这两句，顾冉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人，不是周启山，也不是李维。

    是沈乔。

    四年前那群人最怕被她这种真正听过旧稿、懂 De 流转的人看见。

    那就说明，真要把线从旧档里重新拽回活人手上，第一步就该先去找她。

    而顾冉下一秒想到的，才是明天下午。

    导师合作赛第一次完整联排。

    许嘉诚组，A 组，林夜在里面。

    如果今晚翻出来的脏事只是旧账，那它最多让人发冷。可要是旧账已经顺着明天的联排包摸回来了，那才是真正要命。

    “证据够了。”

    顾冉抓起平板，转身就往外走。

    “旧档留给许杉盯，我们去音乐组。”

    罗建军一愣：

    “现在？”

    “现在。”

    顾冉连脚步都没停。

    “真有人想让四年前那套东西再过一遍，最省事的做法不是继续躲在旧档里，是把它混进明天要上台的包里。”

    林夜跟在她身后，一路都没说话。

    可他越安静，顾冉越知道这事没法再拖。

    三楼音乐协调室灯还亮着。

    几个助理抱着硬盘来回穿，桌上摊着不同导师组的伴奏表。外面走廊全是催版本的人，品牌在催先导，导播在催顺序，舞台组在催锁表，谁都只看明天下午能不能准时开。

    沈乔坐在最里面，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正对着一排波形图写备注。

    她抬头看见顾冉，又看见林夜，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顾冉把平板往她桌上一放。

    “我不跟你绕。”

    “四年前有人故意不让音乐组看见林夜那条线。现在我怀疑，他们想把同样的东西塞回导师赛联排包里。”

    沈乔眼神变了。

    她没问顾冉是从哪儿翻到的，只是沉默两秒，直接把当前工程切到了许嘉诚组 A 组。

    屏幕上挂着三个文件夹。

    `A组_联排主包`

    `A组_舞台安全版`

    `A组_品牌急件先导`

    顾冉看到第二个名字，眉头就皱了起来。

    “什么叫安全版？”

    沈乔嘴角扯了一下，笑意很淡。

    “项目组最爱用的词。”

    “意思是第一耳抓人，副歌好剪，导师和品牌都省事。至于唱的人是谁，反而没那么重要。”

    她点开第一版试听。

    前奏一响，林夜眼神就沉了。

    那不是原样照搬。

    可那种推进方式，那种在副歌前半拍故意抬高情绪、又在落点处留下工业化记忆钩子的习惯，实在太熟。

    像有人把他记忆里那条本来还带着锋口的线，磨平、压亮、再塞进一个“谁唱都不会出错”的模具里。

    顾冉转头看他。

    “听出来了？”

    林夜点头，声音很低。

    “不是我的歌。”

    “但它学的是我那条骨头。”

    沈乔没有插话，又点开了联排主包里的第二版。

    第二版粗得多。

    鼓没修，人声也是临时导唱，副歌甚至还留着两个没完全落稳的口子。

    可只听半分钟，区别就出来了。

    安全版像一条被算计过的流水线。

    第二版却是活的。

    副歌还没完全成形，可情绪是往前扑的，唱到林夜嘴里，像是在往舞台上抢命。

    沈乔把音量压低，终于开口。

    “我今晚本来只觉得奇怪。”

    “因为安全版太像一个会过流程的东西，不像一首真给林夜唱的歌。”

    “你们一来，我才敢把四年前那事和这版包连起来想。”

    顾冉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沈乔把波形拉到副歌拐点。

    “它最像的不是旋律。”

    “是做法。”

    “把最容易被记住的那一下留下，把原来真正长出来的情绪拐弯全修掉。最后做成一个很好剪、很好卖、也很好替换掉演唱者身份的版本。”

    林夜看着屏幕，手指慢慢蜷起。

    顾冉问得更直接：

    “这版现在是谁在推？”

    “李维一直在盯。”

    “许嘉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