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段顺位一改，最先绷起来的不是许嘉诚组。

    是别组。

    录制棚后场本来就不大，谁家灯改了，谁家机位增了，谁家主持串词被单独叫去重写，半小时内就能传遍。

    更别说许嘉诚组现在身上挂着两个最扎眼的词。

    临时改版。

    后段出场。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节目组已经认定，这组今天要出东西。

    韩承宇那边最先有了动静。

    他们原定的副歌高点本来就冲着稳妥去，结果一看到许嘉诚组被后挪，助理立刻围过来重新对走位。

    “要不要再把桥段推高一点？”

    “最后一轮合声要不要加层？”

    “不然对比太吃亏。”

    韩承宇站在镜子前，听完只回了一句：

    “现在加，来得及吗？”

    没人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种录制日，临时加东西最容易把整组节奏拖散。

    可不加，心里又明显开始发虚。

    这就是林夜那版副歌最狠的地方。

    它还没正式录。

    甚至还没对全场观众完整放出去。

    可光是顺位一改、风声一传，就已经逼得别组开始自己审自己。

    程野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瓶冰水。

    他把水往林夜怀里一丢，压着嗓子笑了一声。

    “你这一手够狠。”

    “现在整层楼都在猜你们这组到底改出了什么。”

    顾冉看了他一眼。

    “你不慌？”

    “慌有用吗？”

    程野耸了下肩。

    “再说了，我现在算半个看热闹的。”

    “别人怕你们后段炸穿，我倒想看许嘉诚今天会不会被你这歌压住。”

    这句话虽然带点看戏意味，却也说中了后场所有人的真正情绪。

    大家现在盯着的，早就不只是林夜能不能唱好。

    而是这首歌真出来以后，到底是许嘉诚带着林夜上台，还是林夜借着这首歌，把许嘉诚的存在感都狠狠干顶出去一截。

    不远处，苏晚棠那组也在做最后一次走麦。

    她本来在跟声乐老师对气口，听见旁边有人又在低声哼那句“天亮以前，我偏要飞”，动作还是轻轻停了一下。

    片刻后，她把麦放低，朝林夜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算长。

    可顾冉看得出来，里面并不是单纯的好奇。

    更像一种被提醒后的认真。

    原创不是只会用来证明“我会写歌”。

    原创要是真做成了，是会逼着整个赛场重新调标准的。

    后场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小骚动。

    两个负责候场的观众统筹正在对人数，其中一个女孩压不住兴奋，低声对同伴说：

    “就是许老师组那首吧？”

    “我刚刚在走廊都听见有人哼了。”

    另一个连忙让她小点声，可那句话已经被顾冉听到了。

    她回头看了眼林夜。

    林夜神色没怎么变，只是把手里的歌词纸又折得整齐了些。

    这会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现在真正危险的已经不是“没人知道你们这组改了什么”。

    而是所有人都在等。

    等着看你是不是能把别人脑子里那点被风声吊起来的期待，狠狠干兑现。

    许嘉诚正好从化妆间出来，看见后场这片比平时更安静的气氛，先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林夜手里的词纸。

    “感觉到了？”

    林夜点头。

    “别组开始紧了。”

    许嘉诚嗯了一声。

    “这不是坏事。”

    “比赛就是这样。”

    “别人一开始紧，说明你还没上台，就已经先赢了半步。”

    他说完，目光却又更沉了一点。

    “但后半步，得你自己去收。”

    话音刚落，导演组那边就有人来喊：

    “许老师组，准备走第一次带机彩排！”

    顾冉抬头往监看棚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亮起了多机位预览。

    她忽然有种很清楚的预感。

    等这一遍带机彩排跑完，今天这首歌，就不会只在后场发酵了。

    而在真正开彩排之前，整个楼层已经先一步安静得有点过分。

    不少本该在各自练习室里继续抠细节的人，都找了各种借口往监看棚附近绕。

    有人说去借耳返。

    有人说去找走位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