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一开，走廊里的冷气扑在脸上，顾冉先把赛制草案卷起来夹进文件袋。

    她没说话，脚步却比平时快半拍。

    林夜跟在后面，低头把刚才会上的三条改动又在手机备忘录里过了一遍。

    一条条都很短。

    双曲同场。

    八分钟换台。

    现场问题不补录。

    许嘉诚在电梯口拦住两人，抬手按住开门键。

    “先别各回各屋。”

    “去A2，把第一轮分工现在定。”

    三个人到排练室时，程野和苏晚棠已经到了，沈乔正在白板上画舞台平面图。

    白板左边写着A曲，右边写着B曲，中间用红笔画了一条很粗的箭头：

    八分钟切换。

    程野一看他们进门，直接问：“分法定了吗？”

    林夜把外套扔到椅背上。

    “A曲稳控，B曲冲杀。”

    “A曲先把听感扎稳，B曲拉开幅度狠狠干上去。”

    苏晚棠点头，先接了后半句。

    “那A曲桥段我不抢高点，留气给B曲开场。”

    许嘉诚把谱纸摊开，指尖点在拍号上。

    “八分钟里最难的不是跑位，是心率。”

    “A曲结束后所有人心率都在高位，B曲开头最容易抢拍。”

    “先练心率，不先练花活。”

    顾冉听完就拍板：

    “今晚只练三件事。”

    “第一，A曲收得住。”

    “第二，八分钟换台不断点。”

    “第三，B曲第一句狠狠干立住。”

    “其他全往后排。”

    下午两点，第一轮联排开始。

    A曲跑得比预想顺，主歌和桥段都稳，尾段收住时全员状态还算齐。

    问题全在换台。

    道具车推进慢了七秒，返送包复位又卡了四秒，导播倒数到“二十秒”时，程野还在找第二首的站位标记。

    B曲开场被硬生生拖了半拍。

    执行导演在导控里看完，摘下耳麦只说一句：

    “照这状态上台，必掉。”

    没人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沈乔把计时器放到桌面中央，重新按下。

    “再来。”

    “从A曲最后一句结束开始算。”

    第二轮，换台缩到九分零三。

    第三轮，八分四十七。

    还是超。

    程野跑完第三轮，弯腰撑着膝盖，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八分钟这事，是不是天生就不讲理？”

    林夜把水递给他，语气平得像在说事实。

    “比赛本来就不讲理。”

    “我们只能比它更不讲理。”

    他转头看向沈乔。

    “道具减一半。”

    “B曲前奏去掉外景铺陈，直接进主镜。”

    “我第一句提前两拍开口，导播跟声走，不等灯全到位。”

    执行导演本来想反对，话到嘴边又收回去。

    这套做法风险很高，但只要咬住了，会快很多。

    顾冉看他犹豫，先把责任接过去。

    “按他这版试。”

    “风险我签。”

    第四轮开始前，苏晚棠忽然把自己B曲里一段装饰和声主动删了。

    程野愣了下：“你那段不是挺亮吗？”

    苏晚棠把耳返线绕紧一圈，声音很轻。

    “亮归亮，占换气。”

    “现在要的是整段赢，不是我一段亮。”

    这句话一落，屋里几个人都没再多说。

    大家都明白，真正的强队不是谁都往前抢，而是谁该退就退、该顶就顶。

    第四轮计时，八分零九。

    差九秒。

    许嘉诚看了眼计时器，直接把自己A曲收尾的一句拖音砍掉。

    “这句现场好听，但不值九秒。”

    林夜点头，拿笔在谱子上划了一道。

    “留给音源版。”

    第五轮，七分五十六。

    导控间里先静了半秒，随后响起一片压着嗓子的“过了”。

    可顾冉没让大家庆祝。

    “过线不等于上台稳。”

    “再跑三轮，三轮都进八分钟才算数。”

    天黑前他们又跑了三轮。

    七分五十九。

    七分五十三。

    七分五十七。

    全过。

    程野一屁股坐到地板上，抬手比了个服气。

    “行，真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