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五十，训练楼东侧的玻璃门刚推开，冷风就灌了进来。

    顾冉抱着一叠刚打印好的分段卡，站在门口一个个发。

    “第一段稳叙事，第二段抢记忆，第三段抬全场。”

    “谁听见耳返里有杂音，别慌，按手势切副线。”

    程野接过卡片，看都没看，先把外套往肩上一甩。

    “今天不管谁在外面吵，台上先把人摁住。”

    沈澈没接狠话，只在谱面空白处重新标了三个吸气点。

    高岚把发绳咬在嘴里，低头压腿，动作稳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林夜站在最后，手里捏着节拍器，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依次扫过去。

    “记住一件事。”

    “今天不是比谁更凶。”

    “是比谁能把最凶那一下，放在最值钱的位置。”

    七点二十，南门方向又起了动静。

    星舟的人没能进来，但喇叭车停在围栏外，循环放着提前剪好的那段“违约艺人干扰录制秩序”的音频。

    楼里有人探头看，走廊里议论声一层层传上来。

    “又来这套。”

    “他们是真想把这季搞成法务综艺。”

    “看今天谁先绷不住。”

    顾冉把窗帘一拉，回头盯住屋里人。

    “门外交给节目法务，棚内只认你们唱出来的东西。”

    “谁要被这点噪音带跑，我第一个把人拎下主段。”

    程野抬了下眉，反而笑了。

    “放心，今天谁也别想从我这儿拿到半点慌。”

    八点零三，排位顺序公布。

    死亡组第一。

    全场先是短暂安静，随后议论直接炸开。

    第一位上台意味着没有参照，也没有回旋。

    唱得好，能直接定调。

    唱崩了，后面所有组都能踩着他们上去。

    许嘉诚站在侧台，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在台本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秦姝靠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觉得他们会稳吗？”

    许嘉诚没看她，目光还钉在前方。

    “稳不稳，先看第一口。”

    “第一口不飘，今天这场他们就吃下来了。”

    八点五十，导演口过来催进场。

    齐舟刚把耳返戴好，右侧声道突然窜出一阵毛刺，像刀子一样刮过耳膜。

    他下意识皱眉，手已经抬到耳机边。

    林夜先一步按住他手腕。

    “别摘。”

    “右耳先降半格，走左耳主听。”

    齐舟照做，两秒后呼吸稳了下来。

    程野在旁边看着，后槽牙咬紧又松开。

    “今天这帮人是真不死心。”

    林夜把备用耳返线递给顾冉，语气平平。

    “他们越急，越说明今天这场他们怕。”

    “上台后谁都别看侧屏，只看彼此。”

    九点整，灯全灭。

    舞台中央只剩一束冷白追光。

    林夜第一个站进去，麦还没抬，台下已经有人先喊出了名字。

    “林夜！”

    “死亡组！”

    主持人退到边侧，倒数结束。

    鼓点落下的第一拍，沈澈先开嗓。

    声音干净，稳，像一根线先把场子拉直。

    第二句交给陆燃，情绪往上抬但不抢，刚好把听感推到桥前。

    到第三段，程野没像平时那样直接扑火，而是硬压了半拍，等齐舟侧身给了一个极轻的抬手，他才把那口锋芒狠狠干送出去。

    台下前排几个人几乎同时坐直。

    那一下太准，像钉子直接钉进鼓面。

    高岚跟上时没有炫技，只把高音压成一条长亮的光，悬在上空不掉。

    林夜在末句前接回主钩，嗓子里那层砂砾感一出来，全场像被人同时捏住了呼吸。

    第一轮唱完，现场没有立刻爆。

    先静了半秒。

    紧接着才是整排整排站起来的掌声。

    导播间里有人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第一组就唱成这样，后面谁还敢保守？”

    许嘉诚看完第一轮，只说了四个字。

    “继续，别松。”

    九点十六，临场改编提示亮起。

    这是今天最要命的开关。

    开得好，封场。

    开不好，前面攒起来的势会瞬间散掉。

    程野余光看了林夜一眼。

    林夜只给了一个很小的手势。

    后撤半拍。

    全组几乎同时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