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诚咬字太硬，林夜落点太前，两个主声部像两把刀同时往中间砍，谁也不让，听感反而挤成一团。

    程野在监看屏前看得直皱眉。

    “这不行。”

    “两个人都太满，舞台会憋死。”

    顾冉没接话，只盯着林夜的肩膀。

    她太熟他了。

    只要右肩一绷，就说明他在硬顶。

    第二遍开始前，许嘉诚摘下耳返，先开口。

    “你要不要先退半格？”

    林夜抬眼看他。

    “你能先退吗？”

    空气瞬间安静。

    监看区所有人都以为要僵住。

    结果许嘉诚先笑了，笑得很短。

    “行。”

    “我先退，你接不接得住？”

    “接得住。”

    第三遍开始，许嘉诚把第一段重音往后挪了半拍，林夜没有趁机抢，而是把原本锋利的开口收窄一点，把中段空间让出来。

    这一下，整首歌突然有了呼吸。

    到副歌并肩时，两人的声线像并排滑过去，一硬一冷，咬在同一条线上。

    棚外先是静，接着一阵压不住的低呼。

    “成了。”

    “这版真成了。”

    导演拍板，给了一个短停。

    “保这个骨架，下午进机位排。”

    话音刚落，顾冉手机震动。

    她低头看了两眼，脸色迅速沉下去。

    老东家那边又发稿了。

    这回没有直接点名林夜，只发了一段“某些新人忘了谁给过第一口饭”的长文，评论区故意引战，把节奏往“道德审判”上拽。

    程野看完就想开麦，被顾冉一把按住。

    “先别回。”

    “现在任何一句情绪话，都会被截图放大。”

    林夜把手机拿过去，看完全文，只问一句。

    “我们中午那组账单图发完了吗？”

    “第一组发完了，第二组还在排版。”

    “第二组提前。”

    “再加一段我写的话，三行就够。”

    顾冉抬头看他。

    “写什么？”

    林夜想了两秒，接过她的平板，敲下三行字。

    劳动可以结算，尊重不能欠账。

    合作可以结束，成果不能偷名。

    要讲情分，先把账目讲明。

    顾冉看完，点头去发。

    二十分钟后，评论区最顶上的热评变成了一句：

    “别拿恩情包装占有。”

    方向又被拽回来了。

    下午两点，机位排正式开始。

    节目组给这首合作舞台配了双中轴镜头和一台贴脸手持，走位空间一下被压得很窄。

    许嘉诚第一遍走到中段，肩膀差点擦到林夜麦线，两个人同时收步，才没撞上。

    导演立刻喊停。

    “你们中段并肩那条线太紧。”

    “要么改步子，要么改镜头。”

    许嘉诚扯了下耳返线，看向林夜。

    “改步子还是改镜头？”

    林夜看了一眼地上的定位贴，蹲下去把自己那条线往里挪了十公分。

    “我改步子。”

    “镜头别动，动了情绪会断。”

    许嘉诚没说话，跟着也把自己的起步点后拉了一点。

    两人再走一遍，中段交错终于顺了。

    收工前最后一遍全开麦合排，棚里灯光全开，背后大屏空白。

    没有剪辑，没有后期，只有人声和现场鼓点。

    许嘉诚唱到桥段时，突然把本来要给自己的那句抬手让给了林夜。

    林夜没有愣，顺势接住，把那句拉成长线，最后在副歌前半拍收口。

    这一次，连监看区都没人说话。

    整首结束，导演把对讲机按下去，笑着骂了一句。

    “你们俩真会。”

    “刚才那下互让，比硬顶漂亮十倍。”

    许嘉诚把麦放下，转头看林夜。

    “明天录制你别突然改句。”

    “我最烦临场乱变。”

    林夜点头。

    “你也别临场收火。”

    “这首歌靠的是刀锋，不是温吞。”

    两人对视一秒，谁都没再废话。

    这就算达成了某种默契。

    傍晚七点，节目组放出名单正式海报。

    林夜和许嘉诚并排站在主视觉正中，底下一句文案很短：

    同台，不同路，谁先改写答案。

    海报上线不到五分钟，词条飙到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