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攻组那个领唱把外套往后一甩，人还没完全站稳，手已经先抬起来了。

    “既然是守位，那就别磨。”

    “我先来。”

    这一句像把火星直接弹进了油里。

    原本就在发烫的场子，瞬间又往上窜了一层。观众区那边有人跟着起哄，也有人压着嗓子喊林夜，整个棚像被拽进同一口锅里，连空气都滚着热气。

    主持人显然乐见这种局面，手一抬，连拖泥带水的铺垫都省了。

    “强攻组，守位挑战资格确认。”

    “林夜，守位台留灯。”

    话音一落，中位那束白光就更亮了一点。

    林夜站在里面，连脚都没挪。

    程野在台下看得牙根发痒，忍了半天才没冲上去替他把第一句骂回去。可他也知道，这时候谁先急谁就先输，台上的东西要是真能压住，后面什么话都会跟着闭嘴。

    强攻组那边没再多说，伴奏老师很快把他们临时挑出来的主段推上来。

    一开口就狠。

    鼓点像锤子，往前砸得又密又快，领唱直接把高音挑到最亮，后面两个人踩着节奏往上拱，整段舞台像故意只冲不收，摆明了是想靠一口气把场子先压住。

    台下最开始确实被震了一下。

    这种舞台很容易带气氛，也很容易把人第一时间拽住。

    强攻组显然就是冲这个来的。

    你不是刚站上中位吗，那他们就先把场子整片掀翻，让所有人看看，灯亮在谁头上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把第一秒先抢走。

    顾冉抱着胳膊，盯着台上没眨眼。

    她承认，这一版确实够猛。

    可她越听，眉心反而越拧。

    因为太满了。

    满得像生怕别人听不见自己的野心，也满得几乎没给后劲留位置。前十秒能砸人，二十秒以后却开始往外散，像一拳接一拳都抡得很响，偏偏就是没能真正捶进人心口里。

    旁边观众席也开始出现同样的反应。

    前面尖叫是真有，后面却没再继续往上抬。有人甚至在桥段刚起的时候就下意识把手机举起来，像是默认最值得看的地方已经唱过去了。

    许嘉诚在后面看着，低声说了一句。

    “急了。”

    秦放听完，嘴角往下压了压。

    “他们不是来抢灯的。”

    “他们是怕灯一直在林夜那儿。”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得极准。

    强攻组这一轮看着是在挑守位，实际上更像是在跟自己的不服气死拧。越想硬压过去，就越容易只顾着往重了抡，反而把能站住人的那口气先唱没了。

    等最后一个收音落下，场下掌声有，但没炸。

    那种差一点、又偏偏差在最要命地方的感觉，反而让棚里安静了一瞬。

    强攻组那个领唱站在灯下，胸口起伏得很明显，眼睛却死死盯着中位，像是还不肯承认这一下没打穿。

    主持人没评价，只往旁边一让。

    “守位方，接台。”

    顾冉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一点。

    她不是担心林夜接不住。

    她是太清楚，这时候接得住和把整盏灯重新拿回去，完全是两回事。

    要只是稳住，那今晚这条守位线还会被人一轮轮咬着不放。

    只有把台再往上抬一截，才算真正把第一轮抢断。

    林夜终于动了。

    他没像强攻组那样一上来就往外猛砸，而是先伸手把耳返往后压了压，随后朝乐队那边轻轻点头。

    动作很小。

    可就是这点小，反而让棚里那些原本还在躁的人，下意识又把呼吸放轻了。

    前奏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刚才合作舞台那段，也不是大家预想里那种专门为守位台准备的炫技段。

    是一段更冷、更窄、也更贴着心口走的旋律。

    像刀背先轻轻贴上来。

    还没落下去，寒意就先到了。

    林夜开口的第一句，甚至没把声音抬高。

    可那一声一出来，台下原本还有点散的空气，像被一只手当场收拢了。

    他没抢强攻组刚才冲起来的那股火。

    他只是顺着那股火留下来的热，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寸寸拖回自己这里。

    就是这种唱法，最折磨人。

    不靠炸，不靠喊，却偏偏能让你一句都漏不掉。

    程野站在台下，听到第二句时肩膀就松了。

    他太熟了。

    林夜一旦用这种方式开头，就不是来守的。

    是来把对面刚砸下来的那点响动，一寸寸变成自己的节奏。

    到了副段，伴奏才突然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