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散。”

    这句话不是主持人说的。

    声音从后排最暗那片机位边压过来，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就会回头去看的分量。

    原本已经开始松动的舞台和观众席，几乎同时停住了。

    顾冉先看过去。

    那排刚出现的人总共五个，坐得很散，衣着也不统一，乍一看像只是临时被请来旁听的什么人。可她越看，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就越沉。

    这些人不是来看热闹的。

    也不是普通的飞行嘉宾。

    他们身上那股习惯了挑人、筛人、定标准的劲，隔着半个棚都压得出来。

    主持人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收了。

    他侧身看向导播区，像是在等最后确认。导播区那边很快比了个手势，他才深吸一口气，重新把麦举起来。

    “应节目组临时安排，接下来加入特别观察团听审。”

    话音一落，观众席又是一阵嗡地炸开。

    不是因为大家听不懂。

    恰恰是因为太听得懂，所以反应才更大。

    前面这些守位、挑战、清唱，说到底还是在赛道里互相厮杀。可一旦多出一排专门来听、来看、来挑的人，味道就不一样了。

    那意味着林夜现在面对的，已经不只是旁边那些不服气的选手。

    还有另一套目光。

    更高，也更冷。

    程野低低骂了一句。

    “真会玩。”

    秦放没接话，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排人。

    他是最熟这种局的人。

    台上唱给观众听，和台下被一群真正挑人的耳朵盯着听，从来不是一回事。前者要抓人，后者要验货。一个听爽不爽，一个听你到底值不值。

    而林夜刚刚才从封灯清唱里走出来，气都没完全落稳。

    主持人很快把那五个人请到了灯下。

    没有一个个长篇介绍，只简单报了名字和方向。

    有人做现场舞台制作，有人看音乐统筹，有人是节目合作方请来的外部听审，还有一个专门负责演出企划评估。

    最后那个名字报出来时，棚里还安静着，林夜眼神却终于动了一下。

    谢北。

    这个人他前世见过。

    不是明星，也不在镜头前吃饭，可业内很多大项目最后能不能落，都会先过他那双耳朵。他看人最狠的地方，不是会不会夸，而是能一开口就把你最值钱和最不值钱的部分一起说透。

    顾冉显然也认出来了，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怎么会来这儿……”

    程野侧头看她。

    “谁？”

    顾冉没有立刻解释，只低低吐出一句。

    “最不该现在出现的人。”

    这句话刚落，谢北已经把手里的本子合上了。

    他没跟其他几个人一样先去看主持人，也没朝灯下多走半步，目光直接落在了林夜身上。

    不是挑衅。

    甚至连敌意都没有。

    可就是那种纯粹的、把你当成一件作品来看的眼神，反而让台下不少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谢北第一句话很短。

    “刚才那段清唱，是你临场想的？”

    棚里一下安静得更深了。

    没人想到，第一问会这么直。

    不是点评。

    也不是夸。

    是直接抠最要命的地方。

    林夜看着他，神色没什么变化。

    “是。”

    谢北点了下头，又问：

    “为什么不顺着前两轮的路往上顶？”

    这下连观众区都开始有人下意识交换眼神。

    这个问题比看起来更狠。

    答浅了像装，答深了又容易像解释过头。

    顾冉掌心全是汗，却一句话都不敢插。

    这时候谁替林夜说，都只会把东西说轻。

    林夜把麦往上抬了一点，声音还是稳的。

    “因为那样只是在接题。”

    “我不想接。”

    谢北看着他，没打断。

    林夜继续往下说，语气不急，也不重。

    “前一轮冲得太满，这一轮就故意往里收。”

    “看起来是两条路，其实都在围着同一个问题打转。”

    “谁能先把人抓住。”

    “但我想要的不是抓住。”

    “是人已经听进去了，还舍不得走。”

    最后这句话落下去，观众席里原本那些还带着浮气的躁动，像是被一下压平了。

    秦放在旁边听着，眼神都跟着变了。

    他当然知道林夜一直在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