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那阵掌声还没散干净，新的分表就已经送到了顾冉手里。

    纸还是热的，边角微微卷着，像刚从机器里吐出来就被人一路跑着送到她面前。

    她接住的时候，脸上那点刚刚落到底的笑意一下停住了。

    程野离她最近，第一眼就看出不对。

    “怎么了？”

    顾冉没立刻回，把那张纸往下翻了半页，眼神越来越沉。

    林夜从另一边走过来，垂眼扫了一下。

    不是当场名次。

    是总榜滚动。

    今晚这一场他们确实唱回来了，热度也翻了上去，可前面那几轮积下来的权重还挂在那里，像一块没完全化开的冰，死死压着最后那点差距。

    差零点七。

    不多。

    可就是这零点七，足够把刚才那股“今晚已经赢回来了”的痛快一下压回肚子里。

    程野看清数字，低低骂了句脏话。

    “他们是真会算。”

    “今天这场都唱成这样了，还能卡我们半口气。”

    秦放从后面探过来瞥了一眼，倒没像刚才那样带笑，语气反而更冷静。

    “这时候差得越少，越麻烦。”

    “因为所有人都会觉得，就差这一点，你们肯定要往死里冲。”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很准。

    差很远的时候，人心里还有缓冲。

    差得只剩零点七，反而最容易让人一头热。

    只要有一个人想着“我把这一下顶满，今晚就能直接翻过去”，整队的节奏就会立刻变形。

    顾冉把分表往文件夹里一压，声音很低。

    “回棚。”

    “现在谁都别先说怎么冲。”

    她不说还好，这一句反而把程野那点火又勾上来。

    “不说怎么冲，那说什么？”

    “总不能都到这儿了，还稳着等别人送分吧？”

    林夜没立刻接话。

    他看着顾冉手下那张纸，半秒后才抬眼。

    “先回棚。”

    “回去再说。”

    程野盯着他，像是还想顶，可最后还是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因为他也知道，这种时候在走廊里起火，除了让别人多听两句，什么都换不回来。

    几个人回到顶层小棚的时候，外头那阵热闹还在继续。

    有人在喊“唱回来了”，有人在传今晚的高光切片，连门外跑动的脚步都比平时更快。

    可门一关，屋里只剩节拍器那一下下干净得吓人的声响。

    顾冉把总榜分表摊到白板边，又把节目组刚发来的下一轮录制单一起压了上去。

    她连开场都没有。

    只是抬笔在白板中央写了一个数字。

    0.7

    程野看着那行字，眼皮都跳了一下。

    “行。”

    “现在倒真像刀架在脖子上了。”

    顾冉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刀。”

    “是诱饵。”

    “他们最想看到的，就是你们盯着这零点七直接上头。”

    沈澈坐在最边上，低头把谱页一张张摊开。

    “那就别盯零点七。”

    “盯两件事。”

    “第一舞台先把基本盘守住。”

    “第二舞台再去抢增量。”

    高岚抬头看他。

    “说得轻。”

    “真上去以后，看到实时支持和总榜差值，谁能一点不动？”

    秦放把帽子摘下来，往桌上一扔，声音不大。

    “动可以。”

    “但别乱动。”

    “台上最怕的，从来都不是有人急，是急得没章法。”

    林夜终于走到白板前，把那个“0.7”下面又添了四个字。

    先稳，后追。

    字写得不重，却让屋里几个人全都安静了。

    程野皱着眉看了半天，终于还是先开了口。

    “你想怎么稳？”

    “第一舞台收掉一口。”

    “第二舞台把增量抢回来。”

    林夜点了点白板，声音平得很。

    “不是收掉一口。”

    “是第一舞台不许为了追分乱加东西。”

    “把该拿的分先一分不漏拿回来。”

    “第二舞台再把上限顶出来。”

    顾冉听到这里，眼神终于稳了。

    她最怕的其实不是有人不想冲。

    她怕的是所有人都只想着往前猛抡，最后把原本能稳稳到手的那一块先唱飞。

    许闻那边的消息也在这时候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