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场口那阵风比刚才更冷。

    第一舞台刚退下去，台上那层热还没散，工作人员已经推着下一组的道具从侧边狠狠干擦过去。地上的灯带一明一暗，像有人故意把心跳拆开给所有人看。

    顾冉站在转场线外，手里那张总榜分表已经被她按出了一道折痕。

    她没有再看。

    也不打算再看。

    第一场该拿的已经拿了，后面这场再盯着那零点七，只会把人带歪。

    程野在旁边甩了甩手腕，刚才那场压住的火，到现在才算一点点从骨头里翻上来。

    “我现在是真有点想笑。”

    顾冉偏头看他。

    “笑什么？”

    “笑他们刚才还等着看我们乱。”

    “结果第一场一压稳，反倒是他们那边先安静了。”

    这话不假。

    第一舞台唱完以后，对面候场区那几个人连说话声音都低了很多。原本还在互相对眼神的人，这会儿全低着头听耳返，像是谁都不愿意先把心里那点慌露出来。

    秦放靠在墙边，看了一眼对面，又看回林夜。

    “现在轮到你们了。”

    “刚才那场是给他们看，你们今晚不是上头的。”

    “这场才是狠狠干拿刀的。”

    林夜没接这句，只把手里的麦往掌心里压了压。

    他现在很安静。

    可越安静，顾冉越知道他已经把整段东西全部在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

    苏晚棠也在这时候把谱夹合上，抬头看向林夜。

    “第二场我桥段还按白天那套收吗？”

    “不收。”

    林夜终于开口。

    “这一场不用替第一场留气。”

    “第一场的活已经干完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所有还抱着那零点七不放的人，彻底把眼睛抬起来。”

    这句一落，程野嘴角一下挑起来了。

    “行。”

    “那我知道今天这刀该怎么下了。”

    顾冉没让这股劲直接往上窜，先抬手压了一下。

    “记住，狠可以。”

    “乱不行。”

    “你们现在最值钱的不是谁能一口把天花板掀开，是掀开以后整段别塌。”

    导播在耳返里报第二次倒数时，前场掌声还没完全退下去。

    这时候最容易出事。

    观众情绪刚被上一场抬起来，台上人心也悬着，谁都想狠狠干把这一场狠狠干唱成结算。

    偏偏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第一句就用力过猛，把后面的路全堵死。

    顾冉盯着监看屏，只说了一句：

    “进去以后，别抢开门。”

    “让人先听见，再反应。”

    灯光转场的时候，台下那片暗里传来一阵很轻的低呼。

    不是尖叫。

    像是有人已经闻见了什么。

    主持人把场子收得很快，甚至没再去碰“差值”“总榜”这些最容易引人上头的词，只简单抬了一句：

    “第二舞台，林夜组。”

    他话一收，台下就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场意味着什么。

    可越是知道，越没人敢先动。

    林夜这次没抢中线。

    他站在偏左半步的位置，把最亮那条路先让给了前面那口气。

    程野也没像平时那样一开场就狠狠干往前顶，反而把肩背压住，眼神死死钉着前方，好像整个人都在等那一下真正该亮的时机。

    第一句落下来的时候，顾冉几乎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因为这句不是炸。

    是沉。

    像一块石头被人突然压进水里，没溅出什么响，却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往下沉了一格。

    紧接着第二句贴上去，前面那层气才真正被拉开。

    不是直给。

    是带着一点让你还没听够、却已经舍不得走的钩子，一步一步往里卷。

    程野就在这时候抬了头。

    他没急着狠狠干把火全抡出去，只把那股最容易失控的劲狠狠干收在字里。那一下收得太狠，台下前排有个女孩甚至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像是怕自己一眨眼就错过什么。

    秦放在侧台看得眉梢都挑起来了。

    “他今天是真学会了。”

    “学会什么？”

    苏晚棠没回头，只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秦放盯着台上，笑得很轻。

    “学会把最值钱那口火，留到最晚。”

    他说完这句，整首歌的气终于被彻底拧紧了。

    林夜那句一接进来，前面所有藏着的东西像被同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