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黑色跟拍机推过来的时候，整层楼都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它有多稀奇。

    而是因为所有人都认得，那是节目组只在最要紧的时候才会单独拎出来的那台机。

    平时它不跟组。

    也不跟热闹。

    它只跟人。

    顾冉刚从走廊转出来，脚步就停住了。

    那台机器已经停在化妆间外侧，镜头没有对着门，也没有对着人群，只很稳地朝着林夜会出来的方向架着，像早就知道今天这层楼里最该先拍谁。

    程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神当场一沉。

    “这就开始了？”

    顾冉没接，先往四周扫了一圈。

    旁边几组人也都看见了。

    有人装没看见，低头继续整理耳返；有人拿着水杯站在原地，明明脚已经迈出去半步，最后还是停住；还有两个原本凑在一起说话的练习生，这会儿连声音都压下去了，只偷偷往这边瞟。

    他们都懂。

    台上那两场唱完以后，林夜在节目里的位置已经变了。

    可谁也没想到，节目组会变得这么快。

    秦放靠在墙边，抬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笑了一下。

    “够直接。”

    “昨天还是一整组。”

    “今天就先把单机摆到他门口了。”

    顾冉听到这句，眉心反而拧得更紧。

    快，不一定全是好事。

    节目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你没有镜头。

    而是镜头突然只追着你走。

    一旦它开始只追一个人，那就意味着后面所有人的眼睛都会跟着拧过去。你一句话不对，一个眼神偏了，甚至只是站位慢了半拍，都会被放大成别人嘴里最好用的那把刀。

    门在这时候开了。

    林夜走出来的时候，显然也看见了那台机。

    他脚步没停，只在出门那一下往镜头上扫了一眼，神色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像早就料到这一幕会来。

    跟拍导演立刻迎上去，语气客气得过分。

    “林老师，今天需要补一条个人直拍。”

    “不长，跟一下你进棚前后的状态。”

    程野在后面听得牙都酸了。

    “昨天还叫选手，今天就林老师。”

    秦放低低笑了一声。

    “这就叫风向。”

    “你别不服，人家镜头比谁都更会闻味。”

    林夜没问为什么，也没问是不是临时安排，只点了下头。

    “行。”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可以。”

    跟拍导演说这话的时候，连手都放得很稳，像怕一不小心惊到什么。

    顾冉往前一步。

    “只拍进棚。”

    “不接临时采访，不做场外问答。”

    那导演赶紧点头。

    “明白。”

    “就拍过程。”

    她这才让开。

    镜头跟上去的时候，整条走廊像被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开了一层。

    林夜往前走，旁边那些原本散着的人就自然往两边让。

    不是谁故意做给镜头看。

    而是人一旦真的开始被认真看见，周围的空气都会先替你让路。

    程野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半天，忽然低声骂了句。

    “真他妈不习惯。”

    苏晚棠从另一头过来，刚好听见，脚步顿了下。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他现在一走出来，所有人都像看见主位一样。”

    这句说完，程野自己先沉了两秒，随后又补了一句。

    “但也对。”

    “他昨晚那两场，确实把这位置站出来了。”

    苏晚棠没立刻接话，只顺着看了一眼那台机，又看向顾冉。

    “你紧张？”

    “有点。”

    顾冉没否认。

    “镜头一旦开始只追着一个人，后面所有事都会变快。”

    “快不怕，就怕有人趁快下手。”

    苏晚棠点了下头。

    她懂。

    昨晚那场之后，不只是外面会开始算，节目里这些还没完全死心的人也会开始重新掂量。以前他们还能说林夜只是运气正好、赛道正巧、组里配置合适，可现在单机都已经跟到门口了，再想装没看见也装不过去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会有人忍不住想试一下。

    看看他一个人到底能不能撑得住。

    林夜进棚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全让开了。

    不大的练声间里只剩节拍器和一支立麦，安静得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