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棚门还没完全合拢，外头的人群已经自己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谁吆喝出来的。

    也不是场务催出来的。

    更像是所有人心里都同时冒出一个差不多的念头，于是脚下先一步动了。

    顾冉站在原地，视线从那道缝一路扫过去，很快就看见了最先不对劲的地方。

    下一组本来已经站成一排，准备按刚报上去的顺序进场。

    可这会儿，最前面的那个主唱却没往前迈。

    他手里还攥着耳返盒，指尖抵在边角上，像是在想什么。后面那个副唱原本离他半步，这会儿却也没催，只站在那里等，等得太安静，安静得像在默认某件刚刚才发生、却已经没人敢说破的事。

    程野顺着顾冉的目光看过去，眉梢先挑了一下。

    “他们怎么不动了？”

    秦放靠在墙边，声音淡淡的。

    “不是不动。”

    “是在让。”

    程野一时没听懂。

    “让什么？”

    “让谁先开口，让谁先站前面，让谁先顶第一句。”

    秦放说完，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刚才那两遍一出来，很多人脑子里那点排序就不一样了。”

    顾冉没有接话，可她知道秦放说得对。

    以前这种临上场的小停顿，大多是因为紧张、忘词、耳返没调好，或者谁还想争一争镜头前那半步。

    可眼下不是。

    眼下这群人停在这儿，不是为了往前抢。

    恰恰是为了想清楚，自己到底该不该继续站在原来的位置上。

    苏晚棠抱着谱夹，轻轻说了一句：

    “开始怕撑不住了。”

    这话落得很轻，却一下把走廊里的味道点透了。

    有人想站前，是因为以前站前面能拿到最多的光。

    可现在，光一旦打下来，照出来的东西也更多。

    站不住的人，再往前冲，只会先把自己那点虚露得更彻底。

    顾冉看着那位主唱迟迟没动，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不想站第一位。

    他只是终于开始想，自己现在这口气，配不配站第一位。

    许闻拿着平板从另一头过来，刚想说话，目光先落到了那边，也跟着停了停。

    “他们还没进去？”

    “没。”

    程野嗤了一声。

    “刚才不还一个个都挺能装？”

    “装归装。”

    顾冉终于开口。

    “真轮到自己，身体比嘴诚实。”

    她这句话说完，那边果然有人先动了。

    不是主唱。

    是后面那个副唱。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可在这会儿太安静的走廊里，还是足够让近处几个人听清。

    “你别硬站第一句了。”

    主唱猛地抬头。

    那眼神并不凶，反倒像是被人一下揭穿以后，本能地先缩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副唱没退，甚至又往前靠了半寸。

    “你现在第一句只要一抢，后面整段就悬。”

    “刚才邵鸣那组已经把结果摆出来了。”

    “你还想按之前那样顶？”

    这几句不重，可句句都往正地方戳。

    走廊两边的人几乎是同时安静了些，连原本还在调耳返的都停了手。

    因为这种争执已经不是平时那种谁不服谁。

    这是有人开始当着大家的面，重新分配一首歌里谁该站哪儿。

    而且分配的标准，不再是谁更敢抢、谁更会抢。

    是谁现在更站得住。

    程野眼里那点兴味慢慢收起来了。

    “这可比吵一架还狠。”

    “为什么？”

    “因为吵架还有情绪。”

    “他们现在不是在发火。”

    “他们是在认账。”

    秦放说这句的时候，眼神一直没离开那边。

    顾冉听完，心里也跟着一沉。

    是。

    认账最狠。

    谁该前，谁该后，谁该收，谁该放，谁以前靠气势撑起来的位置现在要不要重新算。

    一旦这些东西开始被人当面往回拨，很多原本还能靠面子撑住的体面，就真的要裂了。

    那位主唱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把那句硬顶回去。

    他低头抿了下嘴，像是在把一口气狠狠干咽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那你来第一句。”

    这六个字一出来，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