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试听间的门一推开,里面那股冷气先扑了出来。
不是普通空调的凉。
更像器材房里常年压着的那种干冷,带着金属和线材混在一起的味道,人刚一迈进去,耳朵就会先本能地绷紧一点。
顾冉走在后面,看着里面那套已经开好的监听,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紧。
是硬。
到了这一步,前面桌上所有说得过去的话,都得交给声音自己去站。
程野显然也被这屋里的气压碰了一下。
他原本一路上还压着火,进门后却反而先把嘴闭上了,只抬头盯着正前面那对主监听,看得比谁都认真。
秦放跟着进来时,先扫了一圈房间布局,低低说了一句:
“这地方不留情面。”
许嘉诚已经先一步坐到了监听台后面。
他没回头,只抬手指了下玻璃另一头的收音区。
“先不录整首。”
“把刚才那一段走一遍。”
“我先听它进到设备里以后,还剩多少命。”
这话一出来,连顾冉都忍不住在心里轻轻骂了句狠。
前面在沟通室里,许嘉诚是在看歌对不对。
现在到了试听间,他要看的已经不是对不对。
是这首歌一旦离开人脸和情绪,光剩声音,还站不站得住。
很多歌写的时候有样子,唱的时候也能糊住。
一进这种地方,所有毛病都会自己往外冒。
底鼓一重,词是不是会飘。
齿音一亮,句子是不是就显得刻意。
预副歌一收,空间是不是会突然塌掉。
这些东西,前面都还能靠人去扛。
到了这儿,就只能靠歌自己。
林夜把那张纸放在收音架边,没有急着戴耳机,而是先抬头看了眼里面的监听摆位。
顾冉太熟他这个眼神了。
不是紧张。
是在找这屋子的脾气。
每个棚都不一样。
有的会把低频往前送,有的会把齿音顶得很近,有的中频一糊,情绪明明对了,出来还是像隔着一层膜。
林夜不是第一次进棚。
可这一次最难的地方,在于这首歌现在还只长出了一半。
它还没稳到可以随便扔进任何一个空间里都不变形。
程野看着他站在那儿不动,终于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你在找什么?”
“找它怕什么。”
林夜答得很淡。
“怕什么?”
“怕一放大,前面那点近就变成做。”
这句话一出来,连许嘉诚都在监听台后面偏了下头。
顾冉心里跟着一定。
她知道,林夜已经先一步抓到了这次进棚最难的地方。
刚才在沟通室里,他们好不容易把那一下“近”改得不刻意。
可一旦进到监听和设备里,最容易先坏掉的恰恰就是这个。
你本来贴得正好。
设备一放大,反而会显得你在故意贴。
那种一旦被听出来,整首歌前面最值钱的地方就会先脏一层。
苏晚棠也轻轻吸了口气。
“那是不是要再收?”
“不能先收。”
许嘉诚终于开口。
“一收,它就没命了。”
“这轮不是让你们把所有边角磨圆。”
“是让你们在不磨圆的前提下,别把最值钱的那口气唱脏。”
这几句比刚才桌上那些话更难。
收容易。
猛也容易。
最难的是卡在中间那条线上,既让它贴,又不让它显得刻意;既让它准,又不把最早那口野劲磨掉。
林夜听完没再说话,只把耳机戴上,朝里面的收音位走过去。
玻璃把两边分开以后,屋里那点人气一下淡了很多。
顾冉站在外面看着,忽然觉得这首歌到这里才算真被单独拎出来。
前面在沟通室里,它还挂在人身上。
挂在程野的火,苏晚棠的眼,许嘉诚的判断,林夜的语气上。
可现在,它要自己站。
这才是试听间最狠的地方。
许闻把轨道推上去的时候,底鼓先敲了一下。
不重。
却又直又冷。
程野几乎是本能地皱起了眉。
“这鼓会不会太往前了?”
许嘉诚看着波形没抬头。
“先别急。”
“它如果能吃住,往前点不是坏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