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风声还在往远处走，屋里反而越来越静。

    不是轻松下来的静。

    而是所有人都已经听见那股更大的动静正在外面慢慢成形，所以谁也不愿意把这口气浪费在没用的话上。

    顾冉把手机翻过来，果然又亮了。

    这次不是执行助理。

    而是另一个平时跟她只维持最低限度工作联系的编导，头像在屏幕上跳了两下，发来的却是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

    你们这边后面还会不会补采访？

    顾冉看见这句，眼神一下就冷静下来了。

    问采访，当然不是在问采访。

    这时候突然来试探，无非是想先确认一件事。

    许嘉诚这边今晚弄出来的东西，值不值得节目组提前改镜头、改说法，甚至改后面整段叙事的轻重。

    她没立刻回，只把手机扣在掌心里，转头看了一眼许嘉诚。

    许嘉诚正低头听林夜刚补上的那两个小记号，眼皮都没抬，像根本没把外头那点越绕越密的试探放在心上。

    可顾冉知道，他不是不懂。

    他只是太懂了，所以更清楚，外面现在越想问清楚，屋里就越不能主动把底翻给他们看。

    程野注意到她的动作，低声问了句：

    “又有人来探？”

    “编导。”

    “问什么？”

    “问我们后面补不补采访。”

    程野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笑意里却没多少轻松。

    “行，连镜头都开始提前抢位置了。”

    秦放看着她手里的手机，淡淡接了一句：

    “他们这是怕后面来不及。”

    顾冉嗯了一声。

    确实。

    如果只是普通的一首合作曲，节目组哪怕想多给点镜头，也会等东西真正摆到台面上再说。

    可现在他们甚至还没见全，就已经开始替后面找补位。

    说明这股从一间试听室里传出去的压迫感，已经让很多人先本能地想给自己留退路。

    苏晚棠听到这里，手里的笔轻轻顿了下。

    “他们会不会后面突然过来要素材？”

    “会。”

    答话的是许嘉诚。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里那点冷静得近乎锋利的东西又回来了。

    “不光要素材。”

    “还会想先知道这歌到底打算往什么方向讲。”

    程野皱起眉。

    “那我们给吗？”

    许嘉诚像是听见了句废话。

    “现在给什么？”

    “给他们一个还没长全的东西，让他们回头自己拆？”

    这一下，程野立刻闭嘴了。

    顾冉心里却更稳。

    她太喜欢许嘉诚这点了。

    这人可以挑，可以压，可以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逼到更高的标准上去。

    可一旦他真把一样东西认进了自己的判断里，他护起来的时候也不会给别人留任何浑水摸鱼的口子。

    林夜这时把刚才那段重新顺完，停下来看着许嘉诚。

    “后面如果有人来问，你怎么说？”

    “我说什么不重要。”

    许嘉诚看着他，语气很平。

    “重要的是这首歌后面只要一出来，他们说什么都晚了。”

    这句话像把屋里所有人的心一下按稳了。

    顾冉甚至能感觉到，刚才手机上那两句试探带来的那点外部压力，转眼就被压了回去。

    是啊。

    现在外面那些人忙着算口风、算镜头、算后面怎么接，全都是因为他们还没真正看到成品，只能先围着风声转。

    可一旦这首歌真成了，所有绕着风声打转的人，最后都得回到歌本身面前。

    而歌本身，才是最不讲情面的地方。

    门外忽然又响起一阵脚步，不算急，却明显比刚才更密。

    像不止一个人。

    顾冉这次走到门边，没开门，只隔着那层板听了一下。

    果然不是路过。

    外面有人压着嗓子说了句“还没出来”，紧接着又有人接了句什么，声音更低，像怕被这边听见。

    她退回来，脸色倒没变，只把刚才那条编导消息删掉了输入框里已经敲好的半句回话。

    “怎么了？”

    苏晚棠抬头问。

    “外面不止一拨人了。”

    程野嗤了一声。

    “急成这样？”

    “正常。”

    顾冉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这边真有东西。”

    “是有东西，而且他们还来不及提前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