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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那一小圈安静了一会儿,像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已经走到了最不愿意碰的那层,却谁都不想第一个把那句最难听的话说满。
最后还是副总控先开了口。
声音不高,也没什么情绪,反而像在念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调整建议。
“后面先把人声收住。”
顾冉听见这句,心口那一下几乎立刻就稳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多狠。
恰恰是因为它太轻,太平,太像一个早就该做的正常决定。
可她太熟这一行了。
只有当一群人被逼得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再让的时候,才会开始去动这种看似最不显山露水、却最伤人心气的东西。
收住人声。
不是少说一句两句那么简单。
是把后面所有原本还想靠人来顶住、靠话来稳住、靠开口时那一层劲把场子托起来的部分,一起往下压。
这比改单子、改顺位还要更冷。
因为前面那些动的是框。
这一句动的,是人。
是站上去以后,那口原本最该稳稳往外顶的气,到底还敢不敢像最开始那样顶出去。
程野在旁边先皱了眉。
“收到哪一步?”
副总控看了他一眼,像是也知道这事一旦说开,后面很多人今晚就更难装作没听明白了。
可都走到这里了,再绕也没意义。
“能不说满的都别说满。”
“能靠场子自己顶住的,就别让人硬往上抬。”
“最怕的不是空。”
“是人一开口,反而把后面那一下压轻了。”
这话一出,走廊里那层薄得发紧的安静像是又被压实了一点。
顾冉几乎都不用再往下想,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前面他们退顺位,是怕对冲太死。
挪机位,是怕镜头把那一下撞塌的样子照得太明。
撤口播,是怕那句原本最该稳场的话回头把自己打得太难看。
现在,连“人声”都要收住了,说明事情已经不只是怎么摆。
是他们终于开始怕,连人本身都不再是稳场的那只手了。
一旦这层认了,后面很多原本还挂在脸上的体面,其实就已经只剩个壳子。
顾冉站在原地,心里却越来越定。
因为她知道,这一步一出来,外面那层人后面最怕的,已经不是“会不会输”。
而是“自己一张嘴,会不会先把那一场说轻了、说薄了、说得像还撑得住”。
这才是真正的心虚。
不是不敢听。
是不敢说。
苏晚棠抱着谱夹,指尖压得发白,声音却轻得很。
“如果连人声都要往回收,那他们现在还剩什么?”
没人第一时间答。
因为这个问题太直,也太准。
前面所有的补法,不管是顺位、机位、灯、缓冲、清人、分层,说到底都还是在围着场子打转。
可现在,连“人怎么开口”都要被往下压,说明他们心里最后那点想靠人把场子重新托起来的办法,也已经开始不信了。
那还剩什么?
只剩下这首歌自己。
顾冉几乎是在想到这层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更稳了。
对。
这就是最值钱的地方。
外面这一整晚一步步退到现在,终于把事情逼成了最本来的样子。
不靠口播,不靠抬词,不靠谁先出来镇场,不靠谁多给半句解释。
后面那一下,只能让歌自己说。
而只要真走到这一步,门里和门外谁心里更虚,其实已经不用再猜了。
秦放这时才低低接了一句:
“他们现在不是在改怎么赢。”
“是在改怎么别让自己输得太响。”
这话太重了。
重得连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许闻都下意识垂了下眼。
因为谁都知道,这句把整晚走到现在最难听、也最真的那层意思挑开了。
对方前面那一层层退让,不再是为了做得更周全。
更不是因为他们多聪明。
是因为他们已经越来越清楚,自己手里原来最该拿来稳住这场的那套东西,一层层都不够。
先是顺位不够。
再是机位不够。
后来缓冲单不够。
现在连人声都不敢再像原来那样往外放。
这就不是补漏洞了。
是边走边认,认自己原来最靠得住的东西,原来根本没那么靠得住。
程野靠着门框,半晌才骂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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