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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忽然有人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刻意压着,像只是想把喉咙里那点发紧的涩意顺开一点。
可整条走廊太静了。
静到这一下轻得不能再轻的清嗓,都像一根细针,直接扎在旁边几个人的耳朵里。
顾冉抬眼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男生。
年纪不大,平时台上台下都算稳,最擅长的不是炸场,而是那种一上去就能把气口和表情都收得很顺的“像样”。
这种人原本最不怕临时变化。
因为他靠的不是冲劲。
是熟。
熟自己的站法,熟自己开口前那一下该怎么吊住气,熟镜头什么时候扫过来,自己该把哪一点笑意挂在脸上才最自然。
可越是这种人,到了现在这一步,反而越容易先乱。
因为他过去最值钱的,不是硬顶。
恰恰是顺。
而眼下这条走廊里最先被削掉的,也正是这种顺。
程野也顺着顾冉的目光看了过去,低声说:
“他开始找气了。”
“找不回来。”秦放站得没动,语气平得很,“现在不是嗓子的问题。”
顾冉没接,只继续看。
那男生清完那一下嗓,又很轻地抿了抿唇,像是想把嘴角那点绷出来的僵意压平。
接着,他肩膀往后提了一点,胸口微微抬起,像是很多次上台前那样,先把整个人的气撑开。
可才撑了半瞬,他自己就先放掉了。
不是没撑起来。
是撑起来以后,他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
前头那一排已经站过去的人,一个比一个收。
走廊中间空得发亮,连最前排那块地方都像是故意留着,不许谁再往里多填半寸。
在这种地方,你把气一撑开,就会显得太满。
太满,就像还活在原来那套里。
那男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才会自己又把肩膀放回去。
这一下比刚才清嗓那声更说明问题。
顾冉太熟了。
很多人真正开始虚,不是嘴硬,也不是腿发软。
是你忽然发现,自己最熟的那套调整状态的办法,现在用上去反而不合时宜。
你本来以为,只要把气提起来,后面整个人就稳了。
可提起来以后,周围这一切都在提醒你,稳不是这么稳的。
于是你只能又自己放掉。
这一提一放之间,人就先空了一层。
苏晚棠抱着谱夹,眼神紧了紧。
“他是不是连呼吸都不敢按原来的节奏走了。”
“对。”顾冉声音很淡,“因为现在不是谁气足谁就站得住。”
“是你那口气一旦太像原来,别人一眼就知道你还没转过来。”
这才最伤。
前面有人被叫过去,是被新次序硬生生按到了新的位置上。
后头这批还没轮到的人,更难。
他们连什么时候该收、该收到什么程度,都得自己提前摸。
摸得轻了,怕显得虚。
摸得重了,又怕显得还没看懂。
所以最后只剩下一种极难受的状态。
想把自己调回去。
却又知道,真调回去会更不对。
那男生这时忽然抬手,像是想把耳返线再顺一顺。
可指尖刚碰到耳后,又停住了。
停了一瞬,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程野盯着那只手,眼神都沉了。
“现在连顺耳返都得想一遍。”
“不是想一遍。”秦放说,“是他知道自己一动,旁边的人都会看。”
顾冉轻轻点头。
这就是眼下最可怕的地方。
你已经不是单独在准备自己上场了。
你是在一整条被新次序压得很细的走廊里,试着把自己重新调到一个“不露”的状态。
所以每个动作都变得多余。
清嗓多了,显得乱。
提气提满了,显得旧。
摸耳返的手停得稍长一点,都会让人看出你心里其实还没过线。
而一旦这些动作都开始变得可疑,人就只能越收越紧。
收到最后,连最该自然的准备都会变成一层很薄的壳。
那男生大概也知道自己这样只会越来越僵,于是干脆低头,盯着鞋尖前面那一小块地,像是想把自己整个人先钉在那儿,不再多做任何一件可能露出破绽的事。
可越这样,越说明问题。
因为真正稳的人,根本不需要靠钉住自己来稳。
他站在那儿,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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