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门里那句一落完,外面最先塌下去的,不是脸色。
是心里的那点侥幸。
顾冉看得很清楚。
刚才还勉强能拿“也许只是这一个人没稳住”来骗自己的,这会儿眼神已经开始往下沉,像是连再多想半句都嫌累。
因为答案已经摆出来了。
不是巧。
也不是某个人临场出了纰漏。
是这一路被门口、顺序、站位和收气压出来的东西,最后真的会在第一句上露。
这一下一旦被坐实,后头那些还没被点到的人,最先怕的就再不是“我会不会被往后叫”。
是“等轮到我时,那句最该压下去的话,我还能不能像原来那样压住”。
这才是顾冉要看的那层。
因为一旦怕到这里,后面很多表面上还撑着的东西,其实就已经不剩多少了。
程野看着更外圈那几个人,低声道: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在想怎么进门了。”
“是。”秦放看也没看他,“是在想开口那一下会不会也空半寸。”
这句话轻得很,却像把整条走廊又往里按了一层。
顾冉甚至能从那些人的站姿里看出,这句到底有多准。
有人本来把手背在身后,这会儿手指却不自觉绞了一下。
有人盯着门缝看了一瞬,又飞快把目光收回来,像不敢再看。
还有人明明站得很稳,可喉结轻轻滚过以后,整个人的气势就自己薄下去了一层。
这些都不是大的动作。
可越小,越真。
因为没人会故意把这种东西做给别人看。
它们全是心里先发虚以后,身体自己泄出来的底。
苏晚棠抱着谱夹,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现在是不是会开始在心里反复试第一句。”
“不只是试。”顾冉说,“是会先怕。”
“怕一提气,脑子里就先响起刚才那一句为什么没压下来。”
这才最麻烦。
一首歌最怕什么?
不是难。
也不是高。
是你还没开口,心里先记住了别人是怎么露的。
只要记住了,后面你每一次提气,都等于先把那一下重新过一遍。
你会想,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因为进门那半步乱了。
再想,是不是因为站到位以后肩先收了。
再往下想,自己会不会也在不知不觉里,走到同一条路上去。
念头一多,气就碎。
气一碎,最该狠狠干下去的那句,先天就少了一层整劲。
顾冉知道,这种东西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儿。
它不是当场打断你。
它只是提前住进你脑子里。
等你真需要那口气的时候,它会比任何外部动静都更先一步出来,提醒你:
刚才那个人,就是从这儿开始露的。
你要不要也这样。
一旦“要不要”三个字真在开口前闪过去,后面很多东西就已经没法和原来一样了。
程野靠着墙,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比站位后挪还狠。”
“当然。”秦放说,“站位后挪只是别人看得见。”
“这一下,是自己先知道自己哪儿会露。”
顾冉听见这句,心里更冷了一层。
对。
别人看见你后退,你还可以硬说没什么。
别人看见你收肩,你也能装作只是收着站。
可一旦连你自己都知道,最该压住的那句可能会空,那就不是装不装的问题了。
是你心里那口原本最值钱的气,已经自己先裂开了。
更外圈那几个人里,有一个原本最沉得住,这会儿却忽然把眼睛闭了半秒,像是在脑子里默唱什么。
顾冉一眼就知道,他在试第一句。
不是试音。
是试胆。
他想知道,自己现在要是把那句真在心里压一遍,还能不能压到原来那个分量。
可越试,越危险。
因为你一旦开始在心里先排练,真正开口时就会更容易被那点提前准备拖住。
不是说排练没用。
是这种时候的排练,根本不是为了更稳。
是为了不露。
一旦目的先错了,后面的气就会跟着偏。
偏了以后,就算表面听着没破,里头那股最该让人心里一沉的硬,也会薄下来。
苏晚棠显然也看懂了那个人闭眼的半瞬,呼吸都紧了紧。
“他在提前唱。”
“嗯。”顾冉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