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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进门的时候,顾冉没再看门缝。
她把目光挪开一寸,落在走廊尽头那盏灯上。
灯还是那盏灯。
可她知道,规矩已经变了。
变了以后,后面的人连“像样”都没法再当护身符。
门里没有立刻起伴奏。
先是一阵很轻的翻纸声。
像有人把纸翻过去,又翻回来,最后停在某一页,停得很准。
紧接着,门里那位开口。
不是对台上。
像是在对门外这条走廊说:
“别端。”
“端就是借。”
这句话没说完就停。
停得像刀锋贴着木头,不往下压,却让你背脊发凉。
程野下意识骂了一句,又立刻把声音吞回去。
苏晚棠把谱夹抱得更紧,指尖发白。
秦放没说话。
他只盯着门,像在听里面那口气到底是硬着出来,还是又滑回去。
很快,门里起了清唱。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外头那几个人就知道,这位跟刚才那位不一样。
他没笑。
也没装稳。
他开口就带着一点干。
干得像嗓子还没来得及润开。
可干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没藏。
他把这口干直接递出来,像把自己先交出去半寸。
台下果然更静。
静得像在等他下一句会不会把这半寸收回去。
第二句他差点收。
收的那一下很轻,轻得像尾音要往回滑。
顾冉看见门口那几个人肩线同时一紧。
不是他们怕。
是他们知道:这一滑,台下那片静就会立刻空回来。
门里那位没骂,也没打断,只很轻地说了一句:
“你又想借。”
这句太准。
台上那人一僵。
僵完,他没解释。
解释像讨。
讨就是把自己往回收。
他把那口气往下压。
压得很硬。
硬得字边缘立刻毛出来。
毛得很难看。
可毛出来以后,台下反而有人很轻地吐了口气。
像终于认了:你没把它收回去。
第三句他抬眼。
抬得不久。
却没躲。
门里那位没让他停。
只说:
“看着唱。”
这三个字像是把他眼睛钉住。
他不敢再把视线缩回去。
缩回去就像躲。
躲就是借。
他把最难那句硬送下去。
送得粗,送得涩,像嗓子里有沙。
可送下去以后,他没有立刻把气收回胸口。
他把尾音挂了一瞬。
像在确认:台下到底认不认。
台下终于响了一声掌。
很短。
却很实。
那一声不响。
可足够让他继续往下走。
顾冉站在门外,忽然意识到这一轮真正的可怕,不在台上谁唱得多好。
而在于台下已经学会了怎么等。
等你借。
等你滑。
等你那一下把自己收回去。
你一收,他们就空。
你不收,他们就认。
这不是谁一句“不错”能带过去的局。
是要一口一口把人逼到露出来,再逼你把露按住。
门里那位把这一套做得太直,直得让后面的人没了侥幸。
苏晚棠低声问:
“他们这样下去,会不会越来越丑?”
“会。”顾冉说。
“但丑不一定输。”
“输的是丑了还想装自己不丑。”
她说完,门里那句又往下走了一寸。
顾冉听见那一寸,心里很清楚:第四卷要收束,就得把这轮的“照”写到最明。
照到后面的人再没有借脸的余地。
照到连节目组都得承认,这场不只是唱。
是拆人。
门里那人没让他停在这一句上。
他不夸,也不抬手叫好,只在门里淡淡丢了一句:
“继续。”
这两个字像把人往前推。
推得不响,却比任何厉声都更逼。
台上的那人喉结滚了一下。
他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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