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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门帘又被掀开一角,里面的光像刀锋,薄薄一片,贴着地胶往外爬。
顾冉盯着那片光,忽然明白:下一轮节目组最想做的,不是让苏晚棠低头,也不是让她认错。
他们最想做的,是把苏晚棠剪碎。
碎成“刺头”。
碎成“被带坏”。
碎成“情绪失控”。
碎到最后,观众只记得她的尖,不记得她的骨。
而顾冉,会被剪成那把刀。
刀好解释。
刀可以被骂,也可以被夸。
但刀永远要背结果。
顾冉不让。
候场口外面站着两个新来的摄影,胸口挂着更大的机身,镜头口径像黑洞。黑洞对准苏晚棠的时候,比对准她更久。久得像在等苏晚棠哪一秒会露出软,露出火,露出泪。
苏晚棠没露。
她把谱夹抱在胸前,抱得不紧也不松,像抱一块板。板挡不住刀,却能让刀不那么容易直接切进肉里。
导演助理走过来,递来一张纸,说是“下一轮的镜头提示”。
纸上写得很清楚:苏晚棠先哭点,顾冉再顶住,最后两人和解。
和解。
又是和解。
顾冉看见“和解”两个字,嗓子里那口气差点笑出来。
这不是和解。
这是剪辑。
剪辑要你们按剧本哭,按剧本顶,按剧本抱一抱。
抱一抱,就能把所有脏东西擦掉。
擦掉以后,节目组就成了“成长导师”。
顾冉把那张纸折起来,折得很细,像把一根线折断。
她把纸递回去:“这不是提示,是稿。”
助理脸色一白:“你别这样,我们只是……”
顾冉打断:“你们想剪晚棠,就得先问问她愿不愿意被剪。”
苏晚棠抬眼看助理,声音很平:“我不愿意。”
助理嘴唇动了动,像想说“别闹”,又咽回去。
顾冉知道他们不敢在这里把话说得太狠。
他们最狠的地方在镜头里。
镜头里一句“她太难带”,比当场吵一架更能把人写死。
耳返里响起导演的声音,语气压得很稳:“准备上台。”
顾冉侧头看苏晚棠:“台上不管他说什么,你别解释。”
苏晚棠问:“不解释,那他们怎么写?”
顾冉说:“让他们写不全。”
“写不全,就剪不圆。”
苏晚棠点头,点得很慢,像把自己钉住。
门帘被掀开,光扑下来。
主持人笑得很甜,甜得像糖:“这一轮,我们增加一个小环节……请两位说一句想对对方说的话。”
说一句话。
这环节看起来温柔,实则最脏。
因为你一开口,话就能被截。
截掉前半句,留下后半句,就能写你背刺。
截掉后半句,留下前半句,就能写你示弱。
写什么都行。
只要你给了材料。
顾冉没急着开口。
苏晚棠也没开口。
两个人站在灯下,灯把影子钉在地上。
主持人有点急了:“可以简单一点,真心一点。”
真心一点,就是要你把心掏出来给镜头。
掏出来,镜头就能剪碎。
顾冉把话筒举起,声音不大,却很清:“我想对她说,别给他们你的眼泪。”
主持人愣住。
台下也愣住。
苏晚棠握着话筒,喉结动了一下。她抬眼看顾冉,眼神里那点火更稳了。
她说:“我想对她说,你也别给他们你的怒气。”
两句话都没说“对不起”。
也没说“谢谢你”。
更没说“我们和解”。
它们像两把刀柄,递给彼此:别让他们拿走。
台下掌声迟了半拍才起。
迟的那半拍,是节目组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顾冉听见那半拍,心里更清楚:她们已经把材料换成了节目组剪不顺的材料。
音乐起。
这一轮的歌比上一轮更甜,甜得像糖浆。
糖浆最容易把人黏住。
黏住就会软。
软了就会哭。
哭了就会被剪碎。
苏晚棠第一句出来,刻意不甜。
她把甜压在牙关里,压成一股硬气。硬气不露锋芒,却能顶住糖的黏。
顾冉接上来,也不顶。
她把自己的声线收窄一点,像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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