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点评刚结束，导演就在耳麦里催主持收口。

    可主持还没把“感谢”两个字说出来，林夜已经偏头问苏晚棠：“还唱吗？”

    苏晚棠看着他，眼神很亮：“唱。”

    “那就先唱。”林夜说。

    他说完，直接转头对乐队做了个手势。

    主持懵了一下：“还……还有一首？”

    顾冉站在台侧，立刻接过话：“返场本来就预留了自由段。”

    她把那张流程单往导播桌上一放，乐队老师只扫了一眼，就抬手起拍。

    导演气得在耳机里低骂：“谁让你们继续的！”

    顾冉没回。

    这种时候回一句都算浪费。

    歌一起，全场自然就知道该听什么。

    第二首比刚才那首更硬。

    不是说调更高，也不是节奏更快，而是第一下鼓点一落，整首歌的劲就往前顶。林夜一开口，就不是那种留余地的唱法。

    不是炸。

    是稳稳往前压。

    台下原本还在回味刚才那段互动的人，瞬间又被拉回歌里。

    苏晚棠这一回更放得开。她前面被堵在走廊里那股憋屈还在，可现在全落进歌里了。不是哭，不是软，是字一个一个往外砸，干净得连主持都不敢再插。

    唱到第二段，林夜忽然把主声让给她，自己往后垫和声。

    顾冉看得明白。

    这不是给她出风头。

    是林夜在当众把一件事说清楚。

    苏晚棠能站住，不需要谁替她把整首歌唱完，她自己就行。

    台下第一排已经有人站起来了。

    连原本脸色一直绷着的几个业内老师都开始跟着打拍子。

    导演脸色越来越难看，低声命令导播：“切远景，别老给她。”

    导播没敢应。

    因为现在切远景反而更蠢。大家都在看这两个人，你硬躲，观众只会更起疑。

    顾冉盯着监视器，忽然觉得这画面特别顺。

    不是什么煽情的顺。

    是人物终于回到了该在的位置上。

    林夜站前面扛节奏，苏晚棠在歌里把自己的锋亮出来，而她自己就在台下帮他们守住后面的流程和证据。

    这才是对的。

    副歌最后一遍推上去时，苏晚棠那句高音顶得极稳。

    台下直接炸开了。

    林夜没去接她的光，只在尾音快落的时候抬手帮她收了一下拍，像是把最后那一点晃都按平了。

    歌一停，掌声根本压不住。

    主持张了两次嘴，最后只能尴尬地笑：“两位今晚真是……状态很好。”

    林夜看了他一眼：“现在才像状态好。”

    苏晚棠在旁边没说话，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这句话不是说给主持听的。

    是说给刚才那些把她堵在走廊里的人听的。

    想看她慌，没看到。

    想看她低头，也没看到。

    最后只看到她在台上越唱越稳。

    导演在耳麦里已经快压不住火了：“让他们下！”

    主持赶紧顺着接：“那我们……”

    “先别忙着送。”导师席最中间那位忽然开口。

    全场一下静了。

    导师拿着麦，看向苏晚棠：“刚才这首，你前面那口气是压着唱的，后面反而放开了。为什么？”

    苏晚棠握着话筒，停了半秒，答得很直：“因为前面有人不想让我唱。”

    台下哗地一声。

    顾冉站在台侧，心脏都猛地跳了一下。

    这句够硬。

    但也够真。

    导师没追问是谁，只点了点头，又转向林夜：“你呢？”

    林夜说：“我不喜欢有人在台下教我怎么唱。”

    一句比一句直接。

    可导演现在一句都拦不住。

    因为这是导师先问的。

    而台下，已经有人开始鼓掌了。

    他们先把歌唱给所有人听。

    后面的那些脏话、脏手、脏流程，再想遮也遮不住了。

    导师又看向苏晚棠：“你刚才第二首比第一首好。”

    “不是因为音准更好，是因为你后面开始只剩唱了。”

    苏晚棠点点头：“前面我还在想别的。”

    导师问：“现在呢？”

    “现在不想了。”苏晚棠说。

    “先唱给他们听。”

    台下掌声又起。

    这句没林夜刚才那句那么硬，却有另一种更实的力道。

    她不是在哭诉，也不是在抱怨。

    她只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