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

    像有人故意把线扯了一下。

    苏晚棠的指尖微微一紧，却没停。

    她把那口气压住，继续往前唱。

    她知道，这是他们的试探。

    只要她一停，台上就能说“设备问题”；只要她一慌，镜头就能抓“情绪波动”。

    她不慌。

    她把那声电流当成鼓点的一部分，硬顶过去。

    台侧设备组的人果然立刻弯腰去摸台口那根线，动作快得像做给镜头看：你看，是我们在修，是她的问题。

    林夜在暗处抬了下手，没喊停，只对顾冉做了个眼神。

    顾冉立刻走过去，压着嗓子对设备组那人说：“别碰。”

    对方一愣：“我在修——”

    顾冉看着他：“你修什么？”

    “刚才这声是你们那边出来的，还是她这边出来的？”

    对方张口结舌。

    他不敢说。

    说了就等于承认你们在动手。

    顾冉没再跟他磨，只说一句：“别在台口堵人。”

    这句话不大。

    但刚好能让旁边跟拍听见。

    跟拍听见就够了。

    台上，苏晚棠已经唱到副歌前。

    她没有把情绪抛出去，也没有故意做那种“委屈”的停顿。她把每个字咬得很干净，干净得让人没法替她配旁白。

    旁白一加，就显得你多余。

    台下开始有人打拍子。

    先是零散几下，随后越来越齐。

    拍子一齐，台口那点小动作就更难做了。

    因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你要是这时候断掉，就是你在断。

    苏晚棠把副歌砸下来。

    砸得不吼，不哭，不求。

    就一句一句往前顶。

    主持站在旁边，几次想插话，都没插进去。

    他终于意识到，今天这段不是他能控的。

    控就会显得他在抢。

    抢，就会让台下那些刚被歌带起来的人反感。

    副歌最后一句落下，苏晚棠没有立刻停。

    她把最后那个尾音收得很短，像把门关上，然后抬眼看向镜头，问了一句：

    “还要我说吗？”

    这句话很轻。

    可全场都听懂了。

    你们还想让我说什么。

    主持的脸白了一瞬，立刻想笑着圆：“当然不用，唱得很好……”

    “让她唱完。”导师席最中间那位忽然开口。

    一句话，主持的嘴就彻底被封死。

    导演在耳麦里急得发狠，可再急也没用。

    导师开了口，这段就不能再按他们的意思收。

    苏晚棠听见那句“让她唱完”，心里那口气彻底落稳了。

    她没回头看台侧。

    也没看林夜。

    她只对乐队点了一下头。

    下一段，继续。

    台下掌声直接压上来。

    而台侧那帮想伸手的人，终于不敢再往前挤半步。

    可不敢挤，不代表不敢动别的。

    苏晚棠唱到第二段时，耳返里那点电流又“滋”了一下。

    这次更短，更像有人用指尖在开关上点了一下，点完就收手。

    她没有抬手去摸耳返，也没有回头看台侧。

    她只是把下一句咬得更清，像把那点“滋”声直接压进字里。

    台下有人听出来了。

    不是听见电流，是听见她没有断。

    她越不断，台下的拍子越齐。

    齐到连主持都只能站在一旁，嘴里那几句准备好的词全堵在喉咙口。

    导演在耳麦里开始催导播切远景。

    可远景一切，台口那群人的动作反而更显眼。

    导播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没敢切。

    他不敢赌。

    赌这时候一切画面，观众会不会直接把“你们在搞事”四个字写到弹幕上。

    苏晚棠把副歌收回来，收得很稳。

    她没有谢幕，没有鞠躬，也没给主持递“你来接”的眼神。

    她只把话筒稍稍抬高一点，给乐队一个再进一遍的手势。

    鼓手看见了，手腕一抬，拍子续上。

    导演台那边终于急了。

    一个工作人员猫着腰往台侧冲，手里拿着一只备用发射器，像要趁乱换上来。

    顾冉抬手一挡，挡得很死：“别上台口。”

    对方压着嗓子急：“设备不稳——”

    顾冉看着他：“不稳你就别动。”

    “你动了才是真的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