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

    想把绝境空间的规则砸个粉碎。

    想让制定这些规则的东西，付出代价！

    数里之外，一栋不起眼的大楼顶层。

    “滴！滴！滴！警报！警报！检测到未记录高能反应！能量级……能量级……无法计算！仪器过载！”

    “爆了！老张！三号区域的监测仪爆了！”

    “快！上报总部！有大家伙出来了！”

    林峰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眼中的世界，已经被翻涌的赤红色覆盖。

    他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这条街，这座城，化为一片火海。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举着一根快要融化的雪糕，蹦蹦跳跳地从他面前跑过。

    她跑得太急，没看路，“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雪糕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沾满了灰尘。

    小女孩愣了一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囡囡！叫你慢点跑！”

    一个年轻的母亲从后面追上来，手忙脚乱地扶起女儿，一边拍着她身上的土，一边心疼地哄着。

    “不哭不哭，妈妈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林

    峰停住了。

    他看着那对从他身旁走过的母女，看着小女孩哭花的小脸，看着母亲焦急又宠溺的眼神。

    那滴从雪糕上滴落的、冰冷的糖水，溅到了他的裤脚上。

    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他体内那团即将焚尽一切的火焰上。

    他记起了自己的底线。

    不滥杀无辜。

    他记起了苏青说过的话。

    “峰子，活着。”

    他记起了陈勉说过的话。

    “妈的，你要是死了，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他记起了王胖子说过的话。

    “林峰，你他妈的，得给老子活得好好的！”

    如果他们真的死了。

    那他，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记得他们的人。

    唯一。

    他不能在这里发疯。

    因为如果他也死了，那他们三个，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林峰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

    那口气，带着血腥味的灼热。

    丹田里暴走的业火，被他用道心强行压了回去，一点点退回原处。

    莲华清炁缓缓流淌，修复着被狂暴能量撕裂的经脉。

    他抬起脚，踩过小女孩留下的那滩黏腻的雪糕水渍，转身，朝着那间破旧的公寓走了回去。

    背影，在车水马龙的城市里，显得格外孤单。

    ……

    夜。

    林峰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腿悬在外面。

    十二楼的高度，风很大，吹得他身上那件廉价的T恤猎猎作响。

    脚下是城市的万家灯火，霓虹灯把云层底部照得花花绿绿。

    每一盏灯后面，或许都是一个有人等待的家。

    他手里的那盏灯，是暗的。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是下午从楼下便利店买的，五块钱一包。

    他用一种生疏又熟悉的姿势点燃，猛吸了一口。

    是他两世为人，抽过的最难抽的烟，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烟雾被夜风吹散，和这座陌生城市的灯火混在一起。

    他想起了在那个主世界里的李青山。

    那个同样被下注的少年。

    他想起了渠宁县的赵安年。

    一个明知道自己是棋子，送了他一颗凝元丹的书生。

    他想起了苏青的声音。

    “峰子。”

    清冷的，带着一点点只有他能听出来的依赖。

    很远了。

    真的很远了。

    系统面板依旧悬在视野角落，灰暗、沉默、没有任何回应。

    像一面没有名字的墓碑，冷冷地嘲笑着他。

    他弹掉烟灰，看着那点火星坠下十二楼，在无尽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然后，他慢慢翻身回到屋内，关上了窗。

    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林峰盘膝而坐，闭上了眼。

    丹田深处。

    那团沉寂的本命业火，在无尽的愤怒、不甘、和孤独的灼烧下，缓缓地，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