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睁开眼的时候，窗外正好照进第一缕晨光。

    那光穿过青云峰的薄雾，透过修炼室的窗棂，落在她盘坐的身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灵气在掌心流转，比三个月前浑厚了不止一倍。

    那些原本需要刻意引导才能运转的经脉，如今已经能自行吞吐天地灵气，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金丹中期。

    比她预想的，快了整整半年。

    苏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修炼室里很安静，只有灵泉那边传来细微的水声，叮咚叮咚，像是有人在轻轻敲着玉石。

    按规矩，她该去主殿，告诉师父这个好消息。

    但她站在窗边，看着远处一个方向，看了很久。

    那里是山门的方向。

    那里有一间破柴房。

    和一个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的老头。

    苏念犹豫了一瞬。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柴房还是那间柴房。

    破旧的木门，漏风的窗户，门口堆着劈了一半的木柴。

    萧润躺在藤椅上，还是那副老样子灰扑扑的袍子，乱糟糟的头发，手里捧着一杯茶，眯着眼，像是在打盹。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身灰袍照得发白。

    苏念走到他面前，站定。

    “老祖。”

    萧润没动。

    “嗯。”

    就一声。

    苏念等了一会儿。

    “我突破了。”

    萧润还是没动。

    “金丹中期。”

    这一次，萧润终于睁开一只眼。

    那只眼浑浊得很，像是蒙了一层雾。他看了苏念一眼，又闭上了。

    “嗯。”

    又是一声。

    苏念：“……”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了半天，萧润也没再开口。

    那杯茶在他手里，热气袅袅，一点都不像要凉的样子。

    苏念终于忍不住了：

    “老祖，您没什么想说的吗？”

    萧润睁开眼。

    这回是两只都睁开了。

    他看了苏念一会儿，那眼神说不上是嫌弃还是无奈。

    然后，他开口：

    “说什么？”

    “恭喜你？”

    苏念：“……”

    “真棒？”

    苏念：“……”

    “继续努力？”

    苏念沉默了。

    萧润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回去修炼吧。”

    “金丹而已。”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佝偻着，缩在破藤椅里，像一只晒太阳的老猫。

    她忽然有点想笑。

    但没笑出来。

    因为就在这时。

    咚。

    很轻。

    轻得像是一颗石子落进深井。

    苏念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看向萧润。

    萧润没反应。

    咚。

    又一下。

    这一次，苏念听清了方向。

    她猛地回头，看向天玄宗深处。

    那里，有一座荒凉的山峰。

    平时很少有人去。

    据说那里是禁地，有封印。

    咚。

    第三下。

    这一次，比前两次更清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醒过来。

    苏念的手，下意识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她回头，看向萧润。

    萧润还是那副样子，背对着她，缩在藤椅里。

    但他的手，动了一下。

    很轻。

    把茶杯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然后，他开口：

    “回去问你师尊。”

    苏念愣了。

    “师尊？”

    萧润点点头。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萧润已经闭上眼了。

    那杯茶在他右手边，还是热气袅袅。

    阳光落在他身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苏念站在原地，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转身。

    快步离开。

    青云峰离柴房很远。

    苏念直接御剑而起。

    金丹中期的灵气在体内疯狂运转，速度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