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歷史遗留问题

    孔维邦脸上的表情，在听到“轨道居住站”这五个字的瞬间，经歷了一场极其复杂而迅速的演变。

    当他终於確认自己没有听错，脸上的茫然迅速被一种近乎荒诞的震惊所取代。

    “远哥，”他的声音甚至出现了一丝轻微的乾涩与走调，与之前那副挥洒自如的爽朗模样判若两人，“你...刚才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

    远魅看著他这副像是被无形重锤迎面击中的模样，依旧保持著那份云淡风轻的平静，重复了一遍道：“我说，下一步，我们造一个轨道居住站。”

    孔维邦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只有舷窗外那颗土黄色的星球，在死寂的宇宙中缓缓旋转。

    孔维邦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那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宕机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失礼，但那份源自专业知识的、根深蒂固的怀疑，还是让他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显得异常艰难：“远哥，我...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你建造的这座星港，坦白说，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很多设计理念甚至可以说是顛覆性的。”

    他先是给足了肯定，试图为接下来的话做一些铺垫。

    “但是...轨道居住站，这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概念。”

    他看著远魅那依旧平静的眼神，心中的荒谬感愈发强烈，忍不住提高了些许音量：“这东西，不是现阶段能造出来的！”

    见远魅只是挑了挑眉，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孔维邦索性也不再顾忌，將自己脑海中所有关於这个话题的知识，一股脑地全部倒了出来。

    “轨道居住站，作为公认的巨型结构之一，听上去很美好，它允许一个文明在没有天然宜居星球的星系內进行扩张和殖民，理论上是解决人口爆炸和资源枯竭的方案之一。”

    “正因为如此，包括我们行商联盟在內，还有圣徒联邦，甚至是更遥远的那些强大星际帝国，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在对它进行研究。”

    “可结果呢？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一个文明，敢说自己真正建成了一座可以完美运作的轨道居住站！”

    孔维邦的情绪有些激动，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其中，有许多帝国在投入了堪称天文数字的科研资源和时间后，最终都默默地放弃了对这个项目的后续研发。”

    “因为他们发现，这东西在现有的技术框架下，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

    他开始细致地罗列起那些困扰著全宇宙顶尖科学家的难题，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首先，也是最核心、最致命的问题——资源循环。”

    “一个轨道居住站，本质上就是一个封闭的人造生態圈。”

    “空气、水、食物，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在內部实现高程度的循环利用。

    “其次，能源消耗。”

    “这东西的规模太大了，想要支撑它的维生系统、模擬重力场、工业模块和防御系统，需要的是堪称恐怖的能源供给”

    “而建造和维护这些能源本身的成本，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中小型文明直接破產！”

    “还有，人的因素。”

    “绝大部分智慧生命，还是更適应在行星重力环境下生活和工作，让他们长时间待在一个完全人造的、幽闭的罐头里，心理和生理都会出问题，工作效率会大打折扣。”

    “所以，轨道居住站的投资回报，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內，都是一个触目惊心的负数，甚至可能永远都回不了本！”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让远魅消化一下这庞大的信息量，隨即又苦笑著补充道：“而我刚才说的这些，还都只是部分问题，是一些可以通过不断砸钱、砸资源，或许能够解决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在於，建造轨道居住站所必需的许多关键科技，比如超大尺度的结构应力维持技术、高效稳定的广域人工重力场生成技术...

    “这些，在理论层面都还存在著巨大的爭议，更別提將其工程化、实用化了，很多甚至已经成为歷史遗留问题。”

    一口气说完这些，孔维邦感觉自己的口都有些干了，他看著依旧一脸平静、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听著自己“科普”的远魅，心中那股无力感达到了顶峰。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严谨的物理学家，在拼命地向一个外行解释永动机为什么不可能实现。

    “所以，远哥，”他做出了最后的总结，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真诚，“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会对你要造这玩意儿，这么震惊了吗？”

    听完孔维邦这番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关於“轨道居住站不可实施性”的详细论证后，远魅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