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长安先把枯枝从旧盆里取出来。

    他把枯根上的旧土清理干净，换上从后山挖来的新土。

    种好之后，他把花盆搬到窗边。

    拿起水瓢，舀了半瓢井水，浇在土里。

    李长安盘腿坐在花盆前。

    双手按在花盆两侧，将真气渡入土层深处。

    第三天清晨。

    李长安还没走到花房，就闻到了香气。

    不是浓烈的香，是很淡很淡的。

    他推开花房的门。

    花开了。

    三朵。

    都是淡黄色的，不是那种惊艳的美，是很安静的美。

    陈道长站在花房里，背对着门口。

    肩膀在微微发抖。

    李长安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等他自己缓过来。

    过了很久，陈道长才转过身，眼眶红着。

    “李长安，老道有个不情之请。”

    “道长请说。”

    “这棵花，想送给你。”

    李长安顿了一下。

    “道长，这是你师父留下的，我不能拿。”

    陈道长没接话，走到花盆前，伸手摸了摸那三朵淡黄的花。

    “师父留给我的，不是这棵花，是这份心。”

    “老道守了三十年，守的不是花，是执念。”

    “今天花开了，执念也就放下了。留在这里，不知道还能养它几年。”

    “你年轻，有本事，带它走吧。”

    “让它跟着你，去见更多的人，治更多的病。比在这山里陪着我强。”

    李长安看着陈道长的眼睛，里面有释然，也还有不舍。

    道行圆满大概就是这样。

    不是花开了，是放下了。

    “花我带走。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每年花开的时候，来看它。它是你养大的，不能忘了你。”

    陈道长的眼眶又红了。

    “……好。老道答应你。”

    他转过身去，对着那三朵淡黄的花。

    “师父，你看见了吗？花开了。弟子没辜负你。”

    李长安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修行之道，贵在循序渐进。

    也许修的不是本事。

    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