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京城的大街上空空荡荡，连更夫都不见了踪影。东厂的上万番子却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街道，漫过巷口，向着皇宫的方向汇聚！

    他们穿着统一的皂色短打，腰佩短刀，脚步整齐，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偶尔有刀鞘碰到墙角的石头，发出一声脆响，随即被夜风吹散。

    而如此大的行动，竟没有人察觉！也没有人阻拦！

    因为，大昭有宵禁制度，半夜不许随意走动。

    所以老百姓都老老实实睡觉，街上根本没什么闲人。

    能随意走动的只有巡城的禁军！

    但这一晚，禁军的人影一个都看不见。平日里巡街的兵丁，今晚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连城墙上负责瞭望的哨兵都换了人，换成了东厂的番子。

    禁军已然被搞定，整个京城任由东厂畅通无阻！

    唯独，一个例外！

    那便是魏无忌西厂麾下，十八高手之一的石飞！

    他本就有石上草的绰号，到了晚上更是喜欢在各个屋檐上飞来飞去。现在倒是不偷东西了，改成了听墙角，打听各路官员的隐私，汇报给魏无忌。像什么礼部侍郎和谁家的小娘子有染，谁家的主妇其实和管家私通云云。

    别小看这些消息，以后也都是魏无忌拿捏群臣的把柄。

    此刻的石飞蹲在一处四合院的飞檐上，像一只夜行的猫。他今晚本来在礼部侍郎家的屋顶上听墙角，想听听这位侍郎大人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结果侍郎大人今晚很老实，搂着三姨太睡得跟死猪一样。石飞正准备换个地方，忽然听到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他循着声音望去，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无数东厂番子。黑压压的一片，从东厂的方向涌出来，经过长安街，朝皇宫的方向开进。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是成千上万个。队伍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他们步伐整齐，刀鞘上绑了布条，走路时不会发出碰撞声。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准备，不是临时起意。

    石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可他从来没见过东厂这样倾巢而出。更不对劲的是，巡街的禁军不见了。平日里每一条街都有禁军巡逻，今晚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仿佛有人提前打了招呼，让禁军不要出门。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石飞从飞檐上无声无息地滑了下来，落在地上，像一片落叶。他贴着一面墙，飞快地朝城门的方向移动。夜风吹过他的脸，带着一丝凉意。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不知道朝局的激烈，更不知道汪直会联合周王造反，但他还是感觉这种不对劲太不寻常了，必须第一时间汇报给魏无忌！

    好在魏无忌走之前跟他们说了方向和位置，因此他知道该往哪条路寻过去！

    不一会，石飞便翻到了城门口。

    只见城门紧闭，城墙上站着几个士兵，石飞一眼就看出来，那些不是禁军，而是东厂的番子！虽然衣服换上了禁军的衣服，但身上的刀却还是东厂的刀！

    看来城门也被东厂控制了，这可麻烦了！

    不过石飞没有犹豫，退后几十步，深吸一口气，脚下一发力，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上了城墙。他的脚尖在城砖上点了一下，借力腾空，翻过了城墙垛口，稳稳地落到了城外。

    “谁？”城墙上的东厂番子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但石飞已经消失在夜色中，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草上飞的轻功，岂是这几个小小番子能够捕捉的。

    ……

    另一边，城外的官道上，魏无忌的三千人马正驻扎在离京城三十里的一片空地上。

    虽然三千人被魏无忌的军训之法弄的整齐划一，没有落队。但大部队行军还是缓慢。

    魏无忌赶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大晚上的城门进不去。魏无忌便打算在城外修整一晚，明天一早再带着这三千新兵回京城。

    此刻他正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脑海中还在想着怎么训练这批新兵，最好是让他们都学点武，增加一些力量。

    “魏大人！魏大人！”

    就在这时，石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魏无忌猛地睁开眼睛，站起身来。石飞的身影从黑暗中冲出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和露水。他一口气跑了三十里，中间没有停过。

    “石前辈？你怎么来了？城里出什么事了？”魏无忌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石飞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东厂……东厂有大动作！特别不对劲！他们几乎全体出动，上万人，全副武装，朝皇宫方向去了！而且城内禁军也不见了，城门上都换成了东厂的人！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所以特来汇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