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周姐几乎是连拉带拽把顾倾城塞进保姆车的。

    车门合上前，顾倾城隔著半开的车窗冲陆离竖起右手，小拇指和大拇指展开，贴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但陆离读唇读得一清二楚。

    打给我。

    保姆车驶出咖啡店后巷。

    陆离站在原地没动，西装內袋里的卡片贴著胸口。

    五分钟后，沈微澜从行政楼方向小跑回来，文件夹换了一个——评审表已经归档了。

    她走到他身边，两人沿著樱花道往商学院方向走。

    路灯刚亮，影子拖得很长。

    陆离的手机在口袋里开始震。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不是一条两条的震，是连续不断的高频振动，像揣了一只正在挣扎的电动牙刷。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微博提醒99+。

    微信未读消息47条。

    同学群未读209条。

    苏氏工作群未读18条，秘书小张单独发了6条。

    校友会群里有人在@他，行业交流群有人在@他，一个他三年没打开过的本科班级群突然从消息列表底部蹦到了最顶端，里面有人在@他。

    沈微澜侧头扫了一眼他的屏幕，抬手点开微博热搜，把手机举到两人中间。

    课程结束不过三个多小时，热搜前三已经全部沦陷

    第一条，#魅魔教授赌上教职#，標籤顏色是爆。

    第二条，#华芯科技三天暴跌预言#，后面跟著一个新的橙色標籤，正在飆升。

    第三条，#顾倾城追到商学院听课#。

    “財经大v已经开始拆了。“

    沈微澜划到一条转发量过万的帖子，语速很快，

    “这个叫老周说財经的帐號粉丝三百多万，他把你课上提到的应收帐款回款帐期异动逻辑逐帧截了图，標题是一个野路子教授可能比十五家券商更靠谱。“

    “底下呢？“

    “两派。“

    沈微澜继续划，

    “一派说你是蹭热度的跳樑小丑，拿教职赌股价纯属譁眾取宠，华芯科技季报各项指標健康得不能再健康。另一派说你点的那个供应商回款帐期確实有问题，但没人敢下定论。“

    陆离接过手机，拇指快速滑动。

    评论区里的火药味已经烧透了。

    一个蓝v认证的券商首席分析师转发了直播切片，配文只有三个字：胡说八道。

    紧跟著，一个匿名財经博主放出华芯科技最新的盘后公告截图——公司官方声明经营状况一切正常，请投资者勿信谣传谣。

    散户在底下刷屏，清一色的，安心了安心了，明天继续加仓。

    陆离把手机揣回口袋。

    “公告看了？“

    “看了。“沈微澜点头，“经营正常四个字。“

    “你怎么看？“

    沈微澜走了两步，嘴唇动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

    “姐夫，如果公司真没问题……为什么要赶在晚上八点连夜发公告？“

    她说完自己先皱了皱眉，好像不確定这个问题问得对不对。

    陆离侧头看了她一眼。

    四天前这丫头还在问fa-french五因子模型是什么玩意儿，现在已经能从一份盘后公告的发布时间倒推出企业公关的恐慌信號了。

    跟著我备课四天，別的没学到，疑心病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你觉得呢？“

    他把问题扔回去。

    沈微澜抿了抿嘴：

    “我觉得……心里没鬼的人，不会半夜三更急著喊冤。“

    “还有，姐夫，有个事你可能还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