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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压根没打算把这屋子还回去,谅傻柱一个年轻小子也不敢跟她硬碰硬。
贾东旭原本想提打借条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等办完婚礼再说吧。
今日傻柱那番话让他反复思量了许多,此刻也不愿母亲再闹起来。
母亲那点心思,他再清楚不过;而傻柱,也并非真如外表那般憨直。
从前总觉得师父待自己不错,既传授技术,又为他的婚事前后张罗。
可今日傻柱几句话,却像晨钟暮鼓般撞进他心里。
傻柱拜师才多久?人家师父连秘方都开始教了。
而易中海呢?三年过去,自己仍是个初级工。
师父明明是高级技工,这三年里除了基础理论,半点真技巧都没传过。
每回请教,总换来那套千篇一律的说辞:“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以往他从未深想,今日这事却让他深受震动。
同样是师父,差别怎能如此之大?难道是他不够用功?可初级钳工那些基础知识,他早已掌握得滚瓜烂熟。
每当他欣喜地向师父汇报进展,等来的总是一顿训诫,什么“学艺不能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之类的话。
莫非……傻柱说的竟是真的?师父当真对他留了一手?
***
时值一九五一年,公私合营尚未推行,工人定级制度更是遥远之事。
工厂里沿用的仍是初、中、高 ** 认定旧制。
三年前老贾在祭天仪式上意外身故,厂里发放抚恤金时,娄振华曾亲口承诺安排贾东旭进厂顶职。
易中海见这年轻人失了倚靠,便主动将他收作徒弟。
平日里处处照应,连即将过门的媳妇秦淮如,也是易中海托人牵线说成的。
贾东旭心里始终记着这份情。
进厂这些年,贾东旭干的始终是学徒的杂活。
好不容易转了正,也不过比从前略轻松些。
他憋着一股劲想学真本事,好让家里的光景有些起色。
三年光阴过去,基础理论他早已嚼得烂熟,可真正碰机器的机会却寥寥无几。
平日里多是做些保养维护的活儿。
真正的技术门槛,易中海从未细细讲解过;每逢师父上工操作,只让他在一旁静静看着。
想到这儿,贾东旭心头便窜起一股无名火——连初级工的门道都没摸透,整天观摩高级工的手法又有什么用?那些复杂的操作在他眼里如同天书。
可他也清楚,易中海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师父如今刚满四十,虽说膝下无子,但谁又能断定往后不会有了?这年岁得子的人并非没有。
倘若真与易中海生了嫌隙,他在这厂里怕是寸步难行。
易中海手艺精湛,车间里没人愿意开罪他,同门的师兄弟更是不少。
围着师父奉承讨好的人从来不断,若自己真惹了师父不快,只怕不必劳烦师父开口,自然有人来找麻烦。
全家的生计都系在他一人肩上。
即将过门的新媳妇模样虽俊,终究是乡下户口,寻不着正经活计。
肩上的担子眼见又沉了几分。
思绪纷乱间,贾东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何雨柱醒来时,院里早已人声浮动。
闫埠贵那清亮的嗓音穿透窗纸钻进耳朵——这是在招呼各家妇女结伴采买去。
自然是由闫埠贵领头。
这位向来是大院红白喜事的采办。
他那精打细算的本事,不仅院里人人知晓,连菜市场的摊贩见了都发怵。
他能把账目算到每一根小葱头上,秤杆若不翘得高些,他便要拉着你理论半晌。
那些贩子多半不识几个字,哪里说得过他?只听闫埠贵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却半句也听不明白。
这年月,十个里头倒有九个是文盲,这话并不夸张。
否则上头也不会三番五次推行扫盲了。
战火的余烬才熄不久,北边南疆都还不太平。
除了家境宽裕的人家,多数人能糊口已属不易,哪有余钱供孩子念书。
何大清是掌勺的大师傅,除了轧钢厂里的工钱,四里八乡红白事的邀约也接了不少,家底算是殷实,这才供何雨柱读完了初中。
院里像许大茂、刘光奇这几个能进学堂的,都是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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