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叔，您在这儿？”

    何雨柱先出了声。

    

    “柱子，车子置办好了？往后上工可轻省多了。”

    许富贵转向他时神色缓和了许多，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反倒让何雨柱有些不自在。

    提及许大茂，许富贵的脸又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爸，您这是……”

    许大茂凑上前。

    

    “玩得可还尽兴？”

    许富贵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爸，我今天陪柱子哥提车去了，您不知道那场面——”

    许大茂起初说得眉飞色舞，渐渐却从兴奋里醒过神来。

    他察觉父亲脸色极为难看，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并没闯什么祸啊，怎么瞧着像是要动手的模样？

    他不动声色地往何雨柱身后挪了半步，脊背悄悄绷紧了。

    

    何雨柱侧身一让，将许大茂重新推回许富贵的视线里。

    许大茂扭头投来一道哀怨的目光，何雨柱脊背一凉——那张长脸上挤出这般神色，非但毫无稚气，反倒让人喉头发紧，汗毛倒竖。

    

    “怎么不接着说了？”

    许富贵声音沉了下来。

    

    “爸，我知道错了。”

    许大茂低头就认。

    

    “错哪儿了？”

    

    “是啊……我错哪儿了？”

    

    许大茂嘴上服软，心里却嘀咕不停。

    方才只顾着瞧街边走过的年轻姑娘，他哪还记得自己究竟哪儿不对。

    

    “回家再说。

    要不是路上碰见你们班主任，我还不知道你敢逃学。

    走！”

    

    许大茂急忙向何雨柱使眼色求救。

    何雨柱只摊了摊手——父亲管教儿子，外人哪能插嘴。

    何况许大茂逃课是真，挨顿教训也不冤枉。

    

    “大茂，好好听许叔的话。

    我要是早知道你今天不上学，绝不会带你出来。”

    何雨柱语气诚恳，“咱们院里还没出过大学生呢。

    你要是将来考上大学，柱子哥这辆自行车就送给你。

    许叔，大茂是该管管了，连学都敢不上。”

    

    “还是柱子明事理。”

    

    许大茂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何雨柱。

    这人当年逃课逃到何大清没法子，才让他跟着卖包子去，如今竟说得如此正气凛然——好你个傻柱，原来是这般模样！

    何雨柱没理会他那惊愕的表情，自己倒先笑出了声。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唯一一次逃学，被后来的父亲追着跑遍整片田埂，最后依旧没躲过一顿揍。

    

    学生时代没逃过课，仿佛就不算完整；

    逃了课却没挨过打，童年便缺了一角；

    高中男生谁没偷偷抽过一支烟？没抽过仿佛高中白过；

    抽了烟却没被逮住，记忆里就少点滋味；

    大学里不谈场恋爱，这书读得似乎不够味；

    恋爱若是没尝过心碎的滋味，爱情便不算真切；

    上班不踩着点下班，职场生涯仿佛缺了点什么；

    若只知加班不敢告假，人生又何谈圆满？

    看着许大茂龇牙咧嘴的模样，何雨柱咧嘴一笑。

    大茂啊，别怨柱子哥，我这是替你补全童年呢。

    虽然来得晚了点，但总归是完整了，对吧？

    他随即敛起笑容，小心地推起自行车迈进四合院。

    院门的门槛颇高，但对何雨柱来说倒不算什么难事。

    

    “哟，傻柱，这可是咱们院头一辆自行车啊！什么时候摆两桌，让大家也沾沾喜气？”

    

    何雨柱抬眼一瞥，果然是闫埠贵。

    这人算盘打得真响，主意竟打到自己头上来了——莫非是职业病使然？

    “闫叔说得对。

    回头我就挨家挨户收礼金去，收齐了定做一桌好菜，请全院好好吃一顿。”

    何雨柱说得格外认真，眼神真挚得让闫埠贵浑身一颤。

    

    真要上门收礼金，大伙儿头一个知道是他闫埠贵怂恿的，那往后在这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何雨柱的动作迅捷如风，闫埠贵尚未来得及回神，他已大步流星穿过垂花门朝中院走去。

    心里打定了主意要叫这整日把守大门的闫埠贵尝尝滋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