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号什么丧？哪个老不死的跑到我家门前来撒野？我不吭声，真当老虎成了病猫？……哎哟，我当是谁，原来是老太太您啊。

    这深更半夜不歇着，竟有兴致来捅人家窗户纸玩儿？我还以为是哪里飘来的孤魂野鬼呢，没成想竟是咱们院里德高望重的老祖宗。

    您虽德高望重，可干出这等下作事儿，不给个说法恐怕不行吧！”

    

    何雨柱正睡得沉，被外头的动静闹醒，很是不痛快。

    拉开门瞧见人群往后院涌，睡意顿时散了一半——这大晚上的竟还有热闹可看？

    “王哥，出什么事了？大伙儿都不睡，莫非来说书的来了？”

    

    “柱子，聋老太太闹起来了，去瞧瞧怎么回事。”

    

    “真有这事？那我可得去。

    好歹我也是街道上正式任命的监督员，是不是？”

    

    王四瞥了何雨柱一眼，原本觉得这是个老实人，如今看来倒不尽然。

    他怎么觉着，这人话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呢？

    何雨柱转身回屋，披上外衣。

    见妹妹雨水睡得正熟，便轻手轻脚带上门，脚步轻快地往后院跑去。

    

    “张家能领救济，凭什么我就不行？许富贵，你给我出来说个明白！我还是不是这大院里的老祖宗了？”

    

    “我家祖宗早化成白骨了。

    老而不死的，别在这儿倚老卖老——想当祖宗，找别人家去！”

    

    夜深人静时分，闯上门来的喧嚷本不该由我过问，可若有人偏要在这时辰搅扰家门清净，那便另当别论了。

    

    “说得在理！老糊涂，给你几分颜色倒开起染坊来了！救济不救济哪是我们一家说了能算的？那是街坊邻里共同商议、街道办定夺的事！赔钱！”

    

    刘钱氏闻声也从屋里赶了出来。

    这两位都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同为女子，谁又真怕了谁？

    欺人太甚，忍无可忍！自家男人默不作声，她们吵嚷起来反倒毫无顾忌。

    

    这年月的妇人心里，丈夫便是头顶的天，远不似后来年月那般乾坤颠倒。

    

    何雨柱环抱双臂，饶有兴味地瞧着眼前三人唇枪舌剑。

    以一敌二，毫无悬念，那耳背的老太太绝不是对手。

    

    “你们……你们若不给我个说法，我便坐在这儿不走了！傻柱子，给奶奶搬张凳子来！”

    

    何雨柱正看得起劲，忽闻那老太太扯着嗓子点名，脸上笑意顿时僵住。

    真是叫顺口了不成？

    “大孙子，没听见吗？给我搬凳子！今日我非跟这两家耗到底不可！”

    

    何雨柱仍站着不动。

    众人疑惑地看向他——这孩子往日不是最殷勤的么？

    “傻柱，老太太叫你呢！”

    

    “什么？听不清。”

    

    “我说，聋老太让你给她搬凳子！”

    

    “人家喊她自家大孙子，与我何干！我奶奶早就入土为安了，哪儿又冒出个奶奶来？晦气！”

    

    何雨柱没好气地瞪了李三一眼。

    就你多嘴，没人当你是哑巴！我都装作没听见了，偏要一遍遍提醒，真不会看眼色！

    他本打算继续装聋作哑看热闹，被李三这么一搅，兴致全无，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真是扫兴。

    

    那耳背的老太太见何雨柱离开，还当他是去取凳子了，左等右等不见人影，终究撑不住，颤巍巍回去了。

    可她心里那口气咽不下——若不闹上一场，往后这院里谁还把她当回事？

    而这时的何雨柱早已准备歇下。

    爱谁谁吧，管他呢！

    “柱子哥，柱子哥，开开门！”

    

    “许大茂，你最好有个像样的理由，不然我跟你没完！”

    

    刚被搅了清静，正要入睡，许大茂就来敲门。

    何雨柱拉开门，满脸不耐地盯着门外背着书包的少年。

    

    “柱子哥，让我凑合一宿吧，那边实在太吵了。”

    

    “大茂，你小子把我这儿当客栈了？”

    

    “哪能啊！柱子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边情形，困得眼皮打架，明儿还得上学呢。”

    

    “大茂，想不想治治那聋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