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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只是个在灶台边打转的小学徒,师父对着那些趾高气扬的客人赔尽笑脸、躬尽腰身的模样,像一道刻痕,深深烙在他记忆里,再也抹不掉。
能怪谁呢?都是挣扎求生的寻常百姓。
读书人或可为气节不折腰,可升斗小民,若丢了糊口的营生,一大家子人又靠什么活下去?
出师后,他留在京城继续掌勺,始终牢牢记着师父的嘱咐:只管低头烹你的菜,莫问座上客是谁。
后来,东洋人来了,那些披着 ** 的魔,做下的恶事写不尽。
他心一横,收拾起寥寥行囊,隐入荒僻乡野,更名换姓。
好不容易熬到东洋人退走,乡下的日子却愈发艰难。
为了一口饭,他不得不再次回到这座熟悉的城。
他怎么也没料到,曾经那般不可一世的光头政权,竟败退得如此之快。
如今尘埃落定,太平岁月总算有了盼头。
他只愿手底下几个徒弟能专心把菜做好,远离那些纷扰纠葛——那些事,本就不是他们该沾、能沾的。
何雨柱多少懂得些师父话里的深意,他自己也无意卷入。
可当真遇上了,来自后世的那点念想却催着他,忍不住要将所见所闻递出去。
他私心里盼着,那梦想中的盛世,或许能来得早一些。
下了晚班,何雨柱踱步回家,瞧见易中海杵在自家门口,心里便是一阵说不出的腻烦。
同住一个院,脸皮尚未撕破,不招呼不像话;可要开口,喉头又像堵着什么,终是挤出句话来:“哟,易叔,您这是……有事?”
“柱子,晚上我备了桌酒,就咱们五个,你家也别开火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何雨柱瞧着易中海那张笑得如秋菊绽开的脸,有心推却,一时却寻不着妥当的借口。
横竖不是单请他一个,去探探虚实也好,便点了点头:“得嘞。”
易中海张罗这顿酒,是想把几个人拢到一处。
他觉着,唯有这几人步调一致,方能将这四合院调理得合乎他的设想。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该是几人共同的盘算。
闫埠贵自然无有不从,这等能省下一顿晚饭的好事,他满口应承,乐得眉开眼笑。
许富贵本欲推辞,听闻何雨柱与闫埠贵都应了,沉吟片刻,也未再拒绝。
至于刘海忠,则将此视为易中海的服软示好,自觉以监督员兼代二大爷的身份,这场合断不能缺席。
“自打院里有了管事大爷这起,咱们还没正经聚过。
来,先同饮这一杯。”
易中海举杯笑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
其余四人也各自端起酒杯,浅浅一碰。
许富贵与何雨柱都存着看戏的心思,并不多言;闫埠贵只顾埋头苦吃,腾不出嘴来应和。
平心而论,易中海这席面备得颇显诚意:一碟荤腥,一盘卤味,另配几样素菜。
在这年月,已算得上丰盛了。
“老许,你是一大爷,我这儿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易中海姿态放得极低,脸上仍堆着笑。
许富贵未置可否,只微微颔首,等他下文。
四合院里几位主事的聚在一处,易中海率先开了口。
“院里头如今是咱们几个拿主意,往后遇着事儿,总得先通个气、商量出个章程来,再往外说。
大家拧成一股绳,这院子才能安稳体面——王主任提过的‘先进四合院’荣誉,咱们不争,谁争?想要这份光彩,院里的事就得在院里了,名声保住了,实惠自然也少不了。
年轻人越来越多,咱们这些管事的、监督的,不多替他们铺铺路怎么行?”
何雨柱在一旁听着,心底暗暗冷笑。
这老狐狸能在后来搅动风雨,果然不是没道理的。
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连旁边坐着的两位都露出动容的神色。
尤其是“先进四合院”
这名头,像块诱人的饵,让人难以摇头。
若是真照易中海的打算走,往后这院里大小纠纷、甚至触碰律法的事,岂不都成了几位管事大爷关起门来定夺的私事?再过几年,集体荣誉被捧到天上,这老狐狸手里就多了把称手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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