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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他携着放映器材回到那座四方院落开始布置。
解说文稿早已拟好,只待热闹散场便是他开口的时机——那才是最要紧的环节。
银幕悬在何雨柱家屋墙外,放映机安在垂花门旁,庭院最开阔的中院正好容得下全院的人。
许富贵刚扯开幕布一角,邻居们便围拢过来。
这年月看场电影堪比过年,多少人曾跑几十里路就为瞧上一场。
“一大爷,这是要给院里放电影?”
“新片子,《白毛女》,让大伙都瞧瞧。”
“真的?上回看电影还是厂里组织的吧?”
“也就咱们轧钢厂能让家属进场,多少小厂连放映机都没有呢!”
七嘴八舌的议论里透着大厂家属特有的优越,气氛愈发热闹。
许富贵却皱起眉头:“还不赶紧回家做饭?下工的回来吃完正好开映,七点准时开始,过时不候。
各家把板凳都搬来中院摆好——在厂里家属都得站着看,自家院里总不能让大伙儿干站着吧?”
“一大爷说得对!”
众人应和着散开去搬凳子。
易李氏也混在人群里忙活。
她白日里去街道办没问出结果,只说今晚主任亲自来院里宣布处理决定,只得悻悻回来。
何雨柱蹬着自行车穿过京城街巷。
今日下工早,连雨水也接上了。
后座传来妹妹一路清脆的笑声,那些灰瓦红墙在暮色里静默地铺展着时光的纹路——这般光景,大约也只属于这个年代了。
车轮碾进四合院时,中院已聚起三三两两的人影。
大人说笑,孩童嬉闹,这般祥和的景象竟已许久未见。
听闻要放《白毛女》,何雨柱嘴角浮起浅笑。
他自然知晓这场电影背后的深意。
夜色渐浓,放映时辰将至。
四合院的居民们相携来到中院,在昏黄光影里沉浸进那个故事。
银幕上掠过的凄楚画面让许多人垂下头,仿佛透过岁月望见了旧日的暗夜,望见了贫苦人挣扎的形影。
散场后,人们回到各自屋檐下,心头仍坠着沉甸甸的余韵。
许富贵清了清嗓子,知道该他登场了。
旧日光影在幕布上流淌,《白毛女》的故事将我们带回那个风雨如晦的年代。
贫苦佃户与他的女儿喜儿,在旧世道的阴影下挣扎求生,地主黄世仁的欺压如影随形。
喜儿曾是个眼眸明亮的姑娘,对明日怀有朴素的期盼,却因黄世仁的毒手坠入深渊。
父亲在绝望中饮下卤水,喜儿被迫躲入深山,岁月染白了她的长发,人们含泪唤她“白毛仙姑”
。
影片照见了苦难,也照见了不肯跪下的脊梁。
而故事之外,我们的生活里竟也藏着相似的影子——
就像这四合院中,也有人摆出祖宗的架势,对邻里呼来喝去、蛮横挑剔。
别家碗里飘出一点肉香,她便要凑上前分一口,不给便闹得鸡犬不宁。
可那年月,谁家不是逢年过节才舍得切几片肉,留给孩子解馋?做工的大人自己都舍不得动筷子,哪还能平白让外人夹去?
她那做派,活脱脱是银幕里走出来的黄世仁,叫四周的人憋闷又心寒。
喜儿在绝境中尚且咬紧牙关、逃出生天,我们怎能任人搓揉?
电影不只是一段旧事,更是一盏灯,照出人心明暗,照见世间公道。
愿我们都从里头借一分勇气,面对不平时敢开口、敢抬头。
院里的妇女们早已悄悄抹起眼角。
这片子勾起了旧日的酸楚——那些饥一顿饱一顿、在温饱线上拼命挣扎的记忆。
“方才看的《白毛女》,那黄世仁仗势欺人,把喜儿一家逼上绝路。
咱们院里有没有这样的人物?我看是有的。
咱们能忍吗?决不能忍!”
前院诊所作大夫的汉子头一个站了起来。
他有切身的委屈:家里好不容易炖碗肉给孩子补身子,因没请那位聋老太太,便被堵着门骂了整整一个钟头。
“是啊,不能再由着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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