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烤、炸、煮、烩——手法简明，每一步都有其定式，少了那份即兴的灵动。

    

    味道的层次多倚赖食材本身的搭配，盐、胡椒、橄榄油、黄油、番茄酱、芥末等寥寥数味，往往在烹饪前后才悄然登场，简洁而直接。

    

    中餐讲究火候的瞬息万变，那是一门只可意会的玄学；西餐的火候却分明刻着刻度：高温、中温、低温，每个阶段都有它的疆域。

    

    厨具也多是专事专用，不像中餐里一口铁锅可旋出万千气象。

    时间更是被严格计量，几分几秒，皆写在食谱的扉页。

    

    如此看来，西餐厨师的路径平坦得多。

    只要师傅倾囊相授，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厨者并非遥不可及——纵使未必登顶，站稳厨房已非难事。

    

    中餐却似漫漫长阶。

    瞧瞧王大拿门下那几个徒弟便知：跟在师父身边摸爬滚打多年，才勉强摸到门槛。

    而这还是师父毫无保留的情形；倘若存心留一手，出师之日恐怕永是镜中明月。

    

    “何，你要离开了吗？”

    

    “是的，主厨先生。

    学习的时间结束了，我该回去了。

    这些日子，多谢您的指点。”

    

    “噢，别这么说，何。

    我也从你那儿听到了许多东方美食的故事——你有一副生动的口舌，我会一直记得你的，何。”

    

    “马丁先生，我也会永远铭记这段时光。

    倘若将来您有机会来到丰泽园，请务必让我亲手为您烹制一桌华夏风味。”

    

    “哦？此话当真？”

    

    “自然。”

    

    “我一定会去的。

    丰泽园……我记下了。”

    

    何雨柱转身走出那扇门。

    封闭学习的这些日子，他 ** 妹何雨水托付在了师父家中。

    此刻，风迎面拂来，他忽然格外想念那个总爱眨着眼睛唤他“哥哥”

    的姑娘——是时候去见见他那个傻气却温暖的妹妹了。

    

    哥哥许久没来看望自己这个可爱的妹妹，何雨水心里憋着股气。

    一瞧见何雨柱的身影，她便小跑着迎上前去，随即又像是忽然记起什么似的，双手往胸前一抱，故意板起脸来。

    

    “哼，这么久都不来，我可要生气了！”

    

    何雨柱被她那模样逗得一乐，故意转身作势要走：“那哥哥这就走啦？”

    

    “呜……师娘！哥哥欺负我！”

    何雨水小嘴一撇，扭头就朝屋里告状去了。

    何雨柱不由得失笑，这丫头近来脾气倒是见长，半点委屈都不肯受。

    

    “柱子，半个月不见，长本事了是不是？连雨水都敢逗弄，看我怎么收拾你。”

    师娘闻声从里屋走出来，话里带着笑意，眼神却满是慈爱。

    

    “师娘，我哪儿敢呀，”

    何雨柱连忙笑着讨饶，“雨水这是怪我太久没来，跟我闹别扭呢——对不对，雨水？”

    

    “气还没消呢！”

    何雨水扭过脸，声音却软了几分。

    

    “那咱们雨水公主要怎样才消气呀？”

    

    “起码……起码要一天！不，一个小时！”

    她说着，自己先绷不住，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何雨柱看着她那副又赌气又藏不住笑的模样，心里暖融融的。

    如今的雨水一天比一天活泼，眼里渐渐有了光彩，总算像是走出了父亲何大清离去的那片阴影。

    若换作几个月前，她怕是只会躲在人后悄悄抹眼泪，哪会这样耍小性子、闹脾气。

    

    “师娘，谢谢您。”

    他转向师娘，语气诚恳。

    

    “傻孩子，跟我还说这些做什么。

    你既喊我一声‘师娘’，我就算是你半个娘。”

    师娘眼眶微微发热，她明白何雨柱在谢什么——这两个孩子从前过得实在不易。

    

    “师娘您别难过……”

    何雨水注意到师娘神情，立刻凑近拉住她的袖子，小脸上写满紧张。

    

    “好，不难过。”

    师娘拭了拭眼角，笑着摸摸雨水的头发，“咱们雨水的气消了没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