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有薄厚，火有缓急，日子长了便都懂了。

    

    “徒儿记下了。”

    

    “师父老了。

    你那几位师兄，当个掌勺大厨绰绰有余，可想再进一步，成个行当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怕是难了。

    至于国宴那样的场面……更不必提。

    

    你天赋好，肯下苦功，这点我很宽慰。

    你能走到哪一步，我看不见尽头，往后全看你自己的造化和心气了。”

    

    “师父，咱厨子本分就是把菜做好，让客人尝到盘中的功夫。

    至于能走到多高，我没细琢磨，但总不能给您丢脸就是。”

    

    “这样想就对了。

    有点野心不是坏事，可要是让贪心蒙了眼，反倒落了下乘。

    如今这世道，和从前不一样喽……”

    

    何雨柱听得出王大拿话里的意思。

    师父当年怎么成的川菜大师？还不是一场接一场的比试、擂台里闯出来的名号？可如今这类比试早已稀罕，东家们都揣着明白装糊涂，风声不明朗的时候，谁肯出这个头？

    除非是官家办的赛事，民间哪还有人张罗这些。

    

    乱世里走过来的人，有的早卷了细软远走他乡，留下的多是舍不得故土的。

    可没了比试，名气就只能靠一道菜、一桌席慢慢熬出来。

    

    ＊＊＊

    四合院里飘着年味儿。

    

    “老闫，过年好哇！”

    

    “哎哟，老易，这怎么话说的……这么重的礼，可不敢当！”

    

    “应该的，大过年的串门，哪有空手的道理。”

    

    “那……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托您的福，孩子们这几天能多尝几口肉腥了。”

    

    闫埠贵脸上堆满笑，心里却亮堂得很。

    易中海拎来的这块肉，少说也有两斤重，自家过年才割了一斤肉。

    这礼不轻，背后的意思，他自然也猜得到几分——院里从来藏不住事，先前那场 ** ，谁心里没杆秤？

    “老闫，老刘不知抽什么风，非要大年初一开全院大会，这不是胡闹嘛？你怎么看？”

    

    “是是是，大年初一确实不合适。

    有什么事儿，私下商量着办就得了，我也觉得不必兴师动众开大会。”

    

    闫埠贵话说得漂亮。

    礼都收了，场面话总得递上。

    他这人，向来讲究“原则”

    。

    

    “哈哈，老闫是个明白人！”

    

    易中海笑着打哈哈，心里却门儿清：要不是这块肉，你阎老抠怕是另一副嘴脸了吧？

    这头易中海提着肉进闫家门的场面，不仅让蹲在墙根的孙奎、张超几个瞧了个真切，连刚走到垂花门的刘光奇也瞥了个正着。

    

    他知道父亲正打算敲打易中海，眼下这伪君子分明是在走动关系。

    刘光奇眼珠一转，扭头就往自家屋里赶。

    

    父亲，易中海提着一块肉往三大爷家去了。

    

    去了便去了，我难道还能拦着不成？

    父亲不是说要整治易中海么？眼下这情形，怕是不太顺当。

    若是二对二，这会恐怕真开不起来。

    

    放心吧老大，许富贵岂是那点小恩小惠能打动的？

    等他回来，我头一个跟他说明缘由，他定然会站在我们这边。

    

    得，您心里有数就好。

    

    刘光奇暗暗撇嘴，许富贵的心思谁能摸得透？他不过是不愿见父亲谋划落空，回头又在家发脾气罢了。

    

    后院里的刘海忠端坐着，神色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而前院那厢，易中海却仍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闫埠贵心疼地看着桌上那块肉，都晌午了，这人莫非还想留下吃饭？

    小气的闫埠贵只抓了把瓜子搁在易中海面前，连盘热菜也舍不得张罗，就这么干陪着，实在不够意思。

    

    易中海倒不在意，这老抠门的饭菜他也瞧不上。

    他在等一个人——必须在刘海忠之前说动许富贵，如此，全院大会便开不成。

    

    若是顺利，或许还能劝许富贵支持全院给老太太拜年。

    全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