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卫生局一纸文书下来，要为京城的整洁与百姓安康添砖加瓦——兴建一批公厕。

    

    自然，这院子里本有茅房，只是年岁久了，砖缝里都渗着陈年的气味。

    

    轧钢厂的娄厂长得了消息，便同街道办通了气，打算拨一批物料给厂里职工住的大杂院，算是响应上头的号召。

    

    材料都在厂里堆着，由许富贵张罗人手去领回来；话也说得明白：只许用在修厕所上，一根钉子都不能挪去别处。

    

    至于出力的事，全凭自愿——说是自愿，其实便是各家出人。

    白天要上工，那就夜里赶工。

    

    管事的大爷得把担子挑稳了，这活儿推不得、拖不得，到底也是为了大伙儿自家方便。

    街道办交代得干脆，没留商量的余地。

    

    “您放心，王主任，”

    许富贵应得利落，“咱们院子肯定把厕所修得妥妥帖帖，随时等您来看。”

    

    他心里门清：料是现成的，钱不必掏，无非是费些力气，能有什么难处？

    王主任点点头，转身便走了。

    这项工程不止南锣鼓巷一处，京城好些地方都动了起来，清污改貌，本是公共卫生局牵头在要紧处盖了二十多座公厕，下面这些院落也得跟上。

    

    尤其眼下正逢提倡彻底清扫的当口，这事做得及时，也做得应当。

    

    送走了主任，三位管事大爷回到桌前，端起茶缸子慢悠悠啜了一口。

    

    只有何雨柱没碰那茶，静 ** 着，像在等什么。

    

    “大伙儿都听明白了，”

    许富贵扫了一眼院里的人，“原则上每家出个劳力。

    厕所修好了是全院用，谁也别往后缩。”

    

    他想得明白：王主任亲自交代的，既要做得漂亮，也得赶早完工。

    

    “一大爷说得在理，”

    刘海忠紧接着开口，不肯放过说话的机会，“早修好，早验收，早用上。

    施工期间若是有人偷懒耍滑，咱们可不能装作没看见——总得给大伙儿一个交代。”

    

    何雨柱微微颔首。

    刘大脑袋这话没说错，集体干活最怕有人躲闲；一个躲了，旁人心里便不平，活儿也就难顺当。

    

    “二大爷说得是，”

    他接了一句，“下了工就回来，别在外头闲逛。

    谁家没人来，我都记着，到时候咱们一并算账。”

    

    三位大爷都表了态，院里人的目光悄悄移向何雨柱，等着他开口。

    

    监督员今日的吩咐似乎已告一段落，众人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常。

    

    他清了清嗓子，补了一句：“我收工比各位稍晚些，先在这儿说一声，免得引起误会。”

    

    话音未落，贾张氏便抢先开口：“傻柱，要我说，你不如别干活了，直接请大伙儿吃顿晚饭算了！少干了活，总得表示表示，不然对其他人可不公平。”

    

    院里一时无人接话，只有贾张氏眼神锐利地盯着何雨柱。

    她心里一直憋着口气，早想找何雨柱算账，却始终没寻着合适的机会——撒泼打滚那套如今不敢再使，既怕说错话被人拿住把柄，又怕真挨上打。

    

    第一次被送去劳教，就是何雨柱一手促成的；至于闫埠贵，她更是束手无策——扫盲班拖到现在还没结业的，只剩她一个。

    连易李氏都早早拿了结业证，唯独她每次考核都过不了关。

    前些天王主任来查验，见她连两个字都写不对，当场责令加紧学习。

    如今她整天关在家里认字，哪还有闲心找何雨柱麻烦？

    她也算领教了读书人的厉害，每天被训得像孙子似的，可为了早日结业，只能咬牙忍着。

    王主任放了话：再给一个月，若还通不过，就得去街道办的学习班报到。

    其实只要闫埠贵肯松松手，她就能过关，可一向计较的闫埠贵这回却铁了心，任她怎么试探都不为所动。

    

    不敢招惹闫埠贵，不代表她不敢碰何雨柱。

    眼下这难题抛出去了，她倒要看看傻柱怎么接。

    

    一次次吃亏后，贾张氏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胡搅蛮缠的泼妇，如今她学会了挑时机、找由头，反而更难对付。

    

    何雨柱没料到贾张氏会突然发难。

    他瞥了一眼贾东旭，